“赵大人。”顾洲远没回头,声音平平的,“你回去把郡兵调一调,挑一千精干的,屯在苍梧县城外。”
赵安国心漏跳了一拍。
来了。
他喉头动了动,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——镇北王终于不耐烦了,要动手了。
可他面上不能失态,赵安国稳住呼吸,拱手道:“王爷这是……”
顾洲远眼中精光一闪,像刀刃反光,一闪就没了。
“先做好平乱的打算。”
赵安国沉默了一瞬。
平乱。
苍梧此时并未有人作乱。
或许……不久的将来,那里会乱起来?
他重新拱了拱手:“下官明白了。”
顾洲远摆了摆手,马队继续往前。
赵安国在岔路口勒马停下,目送那一行人往苍梧方向去。
风卷起他官袍下摆,他回头望了望浯州郡城的方向,又望了望白茅寨那边的山岭。
“这峤南的水,要浑了。”
他没再多想,调转马头,带亲兵往郡兵营去。
……
苍梧县城外的那片河滩,从来没这么热闹过。
告示刚贴出来的时候,没人当回事。
苍梧县令朱延年这人,百姓都知道,平时贴告示不是收粮就是征税,告示像是催命符。
可这天不一样。
告示就贴在城南门、西市口、河埠头三处。
白纸黑字,边角用浆糊按得服服帖帖,墨迹还湿着。
大印盖在落款处,血红血红的。
告示上写的是:
“白茅寨岑巫台鉴:
今峤南疫乱,民心惶惑。
尔以巫术惑众,吉凶之说牵动一方百姓。
本王不欲兴兵刀相向,愿以玄法一决高下,立坛斗法,以证道法短长。
约于九月初三酉时,于城外空旷平地设坛比试。
此战乃法术相较,非兵刃厮杀,方圆黎民,尽可前来观瞻,共见胜负。
不知尔,可敢应战?
镇北王顾洲远书”
不是收粮,不是征税。
“立坛斗法”
这四个字,像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。
朱延年很是懂事,怕百姓不识字,还特意安排了两个人,穿青衫,拿折扇,站在告示底下换着班念。
头一回念,围了七八个挑水的、卖菜的。
第二回念,人群已经里三层外三层。
第三回念完,西市口直接走不动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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