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操!真是假的!”
“岑巫那天就是这么干的!”
“他还有什么好说的!”
“原来那什么神迹全是骗人的把戏啊,巫神也是假的!”
峒人那边也都开始骚动起来。
是这乾人王爷照猫画虎,还是巫神的显迹本就是假的?
如果神迹是假的,那么到底只是白茅寨岑巫学艺不精弄虚作假,还是他们信奉的巫公耍的那一套全是假的?
顾洲远看着下面吵吵嚷嚷的,笑了笑手里却没有停下。
他拿起那只巴掌大的木偶,又从皮囊里灌了些红褐色液体进去,然后捏住木偶的后背,指尖一压。
那液体便从木偶的眼角缓缓渗出,顺着木头脸滑下来,像两道血泪。
“巫神流血泪了——显灵了——”他又学了一句,然后举着木偶示众,“这玩意儿道理很简单,木头像里通条细管,后背藏着皮囊,一挤就‘流泪’。”
他把木偶扔回箱子里,拍了拍手上的灰,踱到岑巫面前,看着他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,笑眯眯地说:“岑巫法师,本王这手艺,学得还像吧?”
“你那套把戏,本王只用一夜就学会了,要不要本王再给你表演一遍‘隔空说人家底细’?你猜猜在村里蹲两天,能打听出多少东西来?”
白茅寨的峒人全都愣住了。
他们盯着顾洲远,又盯着岑巫,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像是刚被人扇了一巴掌,又疼又懵。
他们的巫师公,在寨子里被人敬了几十年的巫师公——他真的是在用骗术骗他们?
“叔公……”一个年轻峒丁忍不住喊了一声,“那咱那天在河滩上看的……到底是巫神显灵,还是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没敢把后半句问出来,但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问题。
河滩上一片死寂。
风从河面吹过来,卷起顾洲远脚边那块沾了“血”的黄布边角,扑啦啦响了一瞬,又垂落下去。
岑巫的脸在暮色里像一块烧焦的铁,嘴角微微抽搐,半天没有说出话来。
岑古怒喝道:“巫公所习乃是巫神赐下的术法,乾人王爷只不过是仿其表而遗其本,形似神不似!”
白茅寨峒丁这才渐渐安静下来,虽心中还是有些怀疑,但比起多年的信仰崩塌,这个解释能让他们不至于彻底绝望。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