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“这路以后就是连通北境峤南专用,给我自己修一条商路,长远来看,投入是值得的。”
春梅咬着嘴唇没说话,过了半晌,才轻声道:“可是眼下这笔开销……”
“眼下这笔开销,我还拿得出来。”顾洲远回过头,语气带着几分笃定,“而且费用不会有你想象的那么大,可以适当征些徭役……。”
他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“峤南的老百姓如今日子刚有了盼头,修路也是为了他们的将来,想来他们是会积极响应的。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平静,但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重量。
春梅望着他的侧影,心里还是担忧。
征徭役岂是你一个北边的王爷能决定的?这路修好了,难道不会有朝廷的人来摘果子?
见顾洲远这般自信,她心里不安慢慢被按了下去。
她沉默了片刻,忽然叹了口气:“你说啥便是啥吧,反正我这辈子是上了你的贼船了,你要修路也好,架桥也罢,我只帮你管好收购站便是。”
顾洲远笑道:“你做事我放心,春梅姐你这脑子,天生是做买卖的料。”
春梅嗔道:“当了王爷了还改不了油嘴滑舌的毛病。”
她眉梢飞扬,眼里的光又亮了起来。
顾洲远望向窗外,目光越过镇子里新起的屋檐,越过远处层叠的青山,仿佛已经看见了那条从峤南山腹中蜿蜒而出的道路,正驮着成队的马车,驮着满仓的货物,驮着这片土地上重新燃起的人气,一路向北。
那个时候,峤南就不再是朝廷眼里那个闹心的蛮荒之地了。
在他顾洲远眼里,这峤南处处都是财富。
只要这条路一开通,这片偌大的后花园,便会被结结实实地攥进他北境汉王的掌心里,谁也别来沾边。
这些话,他没有跟春梅讲。
他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,然后把茶碗里剩下的凉茶一饮而尽。
“走了。”他拿起斗笠,朝春梅摆了摆手,“你忙完早点休息。”
春梅站在柜台后面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阳光里,轻轻哼了一声:“这人……总是神神叨叨的。”
她收回目光,低头翻开账簿,提起笔来,又记了一笔今日的进出。
这笔账,她记得很仔细。
她知道,那条路会通的——这个人说要办的事,从来没有落空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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