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那道熟悉的女声,黎舒眼底的冷戾尽数褪去,转身快步笑着迎了上去。
黎酒抬手,指尖轻轻一点她的额头,吩咐人去处理她身上的伤口。
黎舒立刻亲昵地抱紧她的胳膊,脑袋乖巧蹭了蹭她的衣袖,温顺得不像话。
“姐,都是小伤,没事的。”
一旁的景彦看着黎舒身上那些深浅交错的擦伤、还有被流弹蹭出的细碎伤口上。
沉默几瞬,才低声开口。
“你以前,经常受伤吗?”
黎舒随便扫了一眼自己的伤口,根本没放心上,语气随意,“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伤,习惯了。”
说完她立刻转头叮嘱手下,让他们仔细给景彦检查一遍,别漏了任何一处磕碰伤口。
景彦站在原地任由他们检查,心里却乱糟糟的。
他说到底就是黎舒身边的一个替身而已。
她对他这么细致周到,是真心如此,还是她对身边所有替身,都这么上心?
这时,黎酒像是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景彦。
她淡淡扫了两人一眼,没说什么,只是吩咐人留下来收拾现场、处理后续收尾,自己带着黎舒和景彦准备离开。
黎酒没有上她来时坐的那辆车,反而走向旁边另一辆黑色轿车。
她侧头看向黎舒和景彦,“还不跟上?你们两个跟我一辆车,回别墅。”
一路上黎酒面无表情,看不出喜怒。
可越是这般平静,黎舒心里越忐忑,全程坐得规规矩矩的,半点不敢乱动。
景彦独自坐在前排副驾,同样紧绷着身子,全程僵直不敢动弹。
以前黎酒是景歆的时候,气质柔和,让人格外放松。
可现在的黎酒,压迫感铺天盖地。
就跟他们第一次在赌场见面时一样,深不可测,气场慑人。
尤其是她刚刚那一眼,锐利通透,仿佛能把他心底所有小心思、小算计全部看透。
车子一路平稳开回别墅。
黎酒带着黎舒来了四楼书房。
她坐在书桌前,指尖轻叩着沉木桌面,抬眸看向黎舒,“知道自己今天错在哪了吗?”
黎舒垂着长睫,姿态乖巧,老老实实低头认错。
“我不该心软,当初放过时蕊盈。让她死灰复燃、伺机反扑算计我,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犯这种愚蠢的错误。”
黎酒轻轻揉了揉眉心,一眼就看穿她钻牛角尖了。
她尽量放缓语速,轻轻开口。
“我以前跟你说过,我们生在黎家这种权欲中心,遍地算计肮脏,你却始终没丢掉最基本的人性,还记得这句话吗?”
黎舒低声回道,“记得,以前是我错了。生在我们这种家族,人性是最没用、最不需要的东西。”
“错。”
黎酒语气不重,却格外笃定有力。
“人要是没了人性,还能叫人吗?我说那句话,不是让你否定自己的善良,是让你记住,你和那些不择手段、泯灭良知的人,从根上就不一样。”
“谁都会犯错,心软一次没关系。但仅此一次,以后再遇到这种事,换种处理方式就行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黎舒恹恹的,小声应下。
黎酒看着她这副样子,心头微软,起身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,语气温和了几分,“今天是你第一次亲手开枪杀人,去找柳心聊聊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