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魏麟懿刚刚来到县局办公室,屁股还没坐热,就接到郑源的电话。
“魏局,抓紧调集人手到县政府来,酒厂八十多名工人集体跑到县政府告状来了,影响极为恶劣,县长要求你们十分钟内赶到现场,做好维稳工作。”郑源急切地说道。
“收到我马上赶过去!”
魏麟懿不敢怠慢,赶紧给肖锋打电话,让他调集人手立即前往县政府。
同时,自己拿上警用棉服就往外跑去。
不到五分钟,魏麟懿就跑到了县政府门口,此时,陆陆续续有巡逻的特勤赶过来。
而大门口围了一大帮酒厂的职工,最前面还特么的拉了一条横幅,上面赫然写着:我们要工作,我们要吃饭,我们要生活!
群情激奋,所有的酒厂职工都显得很激动,隐隐有种冲击县政府的意思。
正在这时,一大队黑衣特勤手持防爆盾和警棍正飞奔而来,特巡警大队距离县政府只有不到500米,这个距离开车还真不一定比跑步快多少,正在训练的特警和特勤们,收到命令后,也来不及换装,直接就飞奔过来了。
为首的赫然是特警中队的韩强。
“老大,有什么指示?”
“赶紧先把人围起来,控制局面,绝不能让他们冲击政府,也不能发生冲突,出现任何伤亡。”魏麟懿赶紧沉声说道。
虽然这个要求多少有点无理,但是韩强还是毫不犹豫的执行了。
看到那么多特警特勤把自己围住,一众酒厂职工很明显出现了一阵慌乱。
“大家不要怕,请保持镇定,我是公安局魏麟懿,请大家保持克制,李县长马上到,有什么事情,跟咱们县长说,县长给咱们解决!”魏麟懿站在人群前,大声喊道。
“县长在哪里?我们要跟县长告状!”人群中,有人大声回应道。
“请大家保持冷静,县长已经出来了,有什么事,坐下来好好谈,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!”魏麟懿大声安抚道。
恰好这个时候,李涟水带人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。
“县长!”
“嗯,做的不错!”李涟水赞许的点点头,然后转头对着人群说道:“同志们,我是县长李涟水,大家有什么问题,可以跟我说,能解决的,我责无旁贷,不过这个天气严寒,咱们县政府里有会议室,有什么话咱们去会议室,喝杯热水,慢慢聊,大家说怎么样?”
此一出,现场不由为之一静,很显然,酒厂职工们没想到县长竟然这么和颜悦色,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!
“大家不是有问题嘛?咱们李县长可是真正为人民当家做主的好县长,大家不要害怕,把问题说清楚,好解决啊!”魏麟懿在旁边给补充道。
这话说的,李涟水心花怒放,赞许的看了一眼,小伙子有前途!
不愧是我看重的人!
而郑源则是暗叹一句:还得学啊!
这时,人群中嘀嘀咕咕一阵后,一个大概五十来岁的男人被推举出来。
“县长,俺们都是酒厂的职工,实在对不起以这种方式过来谋求一个说话的机会,我叫聂庆云,是酒厂的车间主任,我们都是从父辈开始就在酒厂里上班,可以说,酒厂不仅仅是我们的生活来源,更是我们的事业和心血,这几年酒厂的生意每况愈下,入不敷出,一度出现发不出工资的情况,但是我们都是勒紧裤腰带,也不愿意让酒厂倒下。。。就在前段时间,我们听说酒厂要改制了,我们这些在酒厂奋斗了大半辈子的老职工都要被买断工龄,提前退休,不能啊,县长,不说在场的哪个不是家里的顶梁柱,就是这酒厂可是我们良城县的招牌企业,我们也是辉煌过,鼎盛过的,怎么忍心就这么把酒厂关掉,卖掉啊!”聂庆云说着说着,眼泪都溢满了眼眶,声音一度哽咽。
“嗯,我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了,大家如果相信我,请跟我到里面来,到会议室坐下来,咱们好好说说,究竟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,这里虽然敞亮,也挺透风的,对不对?”李涟水笑着说道。
可不是嘛,县政府大门口,一点避风的地方都没有,实打实的零下八度,一点谎都没有!
“那行,县长,俺们相信你!”聂庆云和身边几个人商量了一下,激动的说道。
“好,麟懿同志,你安排酒厂的同志们有序进入会议室,安排好大家伙的取暖问题,务必让同志们宾至如归,我这边详细了解一下酒厂的具体情况,咱们召开一个座谈会,认真讨论解决这个事情,大家说好不好?”李涟水笑着问道。
“好――”
不提魏麟懿把一众酒厂职工安顿好,话说这边,李涟水回到办公室,脸瞬间拉了下来。
“立即联系酒厂的厂长,党委书记,相关领导抓紧过来!搞什么东西?十分钟不到,我撤他们的职,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,两条腿的人满大街都是!”
“是,老板。”郑源乖乖的说道。
五分钟后,良城酒厂的厂长和党委书记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。
随后,办公室里传来李涟水的咆哮声。
良城县酒厂成立于1957年,前身是兰陵酒厂的分支,倒也算是根正苗红,上世纪八十年代也是出品的良城大曲也是远销省内外的名酒,只是辉煌过后自然是不思进取,逐渐没落了。
时至今日,终于坚持不下去了,这才闹出了今天这一出。
当下时局,国家以鸡的屁考核干部能力,作为晋升主要资历,全国都在改制改建国有企业和地方政府企业,良城县也不例外,像纺织厂,肉联厂,酒厂,煤厂等等,都在改制的范围内。
而酒厂的问题也是最突出的,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,可谓是迫在眉睫。
安抚好酒厂的职工,眼瞅着李涟水迟迟不见动静,魏麟懿只好过来看看,什么情况。
正看到郑源正躲在门口,脸色凝重,多少有点瑟瑟发抖的感觉。
“郑哥,什么情况?”
“哎哟我草,你干啥?吓我一跳!”郑源手扶心脏,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模样,“别提了,酒厂的党委书记和厂长都在里面挨骂呢,烂到骨子里了,酒厂怕是悬了。”
“这么严重?”
“可不是嘛,县里连续五年,每年给酒厂的拨款就足足超过一百万,结果还是换来这个结果,你品,你细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