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自己跑来我身边的。”

黎苒心口忽然软得不像话。

她原本还想说他太急，想说哪有人刚打完王后就提成婚。可那些话到了嘴边，又全都散了。

她忽然明白，伊莱恩不是在催她。

他只是没有安全感。这个人失去过太多东西，所以一旦有人真的走向他，他就想立刻抓住，像怕慢一点，她也会从他身边消失一样。

黎苒慢慢伸手，抱住他的腰。

“好。”

伊莱恩身体微微一顿。

他低头看她：“你答应了？”

“嗯。”黎苒抬起脸看他，“我答应了。”

伊莱恩眼底那点深蓝像是忽然被月光照亮了一瞬。

“苒苒。”他声音很低，“你答应了，就不能反悔。”

黎苒靠在他怀里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我不反悔。”

伊莱恩垂着眼，指尖很轻地碰了碰她的发。那动作不像从前那样带着占有欲，反而有一点小心，像是怕自己稍微用力一点，就会惊散怀里这点来得太不真实的温暖。

黎苒察觉到了，心里又软了一点。

她抬起脸看他：“不过我父亲那边……”

伊莱恩道：“我会解决。”

黎苒眨了眨眼：“你打算怎么解决？”

“正式去见他。”伊莱恩说，“告诉他，我会娶你，会护着你，也会让月亮糖果铺继续留在东街。以后旧花园里的月光玫瑰重新开了，月亮糖果铺想用多少，都可以。”

黎苒原本还有点担心，听到最后一句，眼睛却亮了一下。

“真的？”

伊莱恩看着她：“你重点是不是错了？”

黎苒立刻收敛了一点：“没有，我也很重视前面的。”

伊莱恩低低笑了一声。

这笑声很轻，落在她耳边，却比刚才所有承诺都更让人心动。

后来的事情，比黎苒想象中顺利得多。

黑沼泽阵法被毁后，王宫里的污染一点点退去。那些被蛤蟆怪影响的精灵醒来后，都还记得自己失控前发生过什么。

王后寝殿下方的暗室也被彻底打开，里面藏着的黑沼泽符文、祭品记录，还有当年先王后病逝前后的密信，全都被摆到了长老院面前。

那些曾经被藏在华丽王宫底下的脏东西，终于见了光。

王后和黑沼泽交易多年，害死先王后，污染王宫结界，又试图把伊莱恩献祭成黑沼泽容器的事情，很快传遍了整座王城。

至于阿洛斯，他并不是完全无辜。

那些记录里清楚写着，他早就知道自己身份有问题，也默许王后一步步把伊莱恩推到众人的怀疑里。

只是他没有想到，自己最后也会成为王后准备好的祭品之一。

童话里的温柔大王子和善良人类少女，最后一起消失在黑沼泽阵法里。有人叹息，有人唏嘘，也有人沉默不语。可黎苒听见这些议论时，只是低头剥了一颗玫瑰糖，放进嘴里。

她想，那也算他们自己选出来的结局，谁也不是完全无辜。

国王醒来后，在旧花园里站了很久。

那一日，月光玫瑰开得正盛，银白色的花铺满藤架和喷泉。国王站在花丛前，头发像是一夜之间白了很多。

他终于知道自己这些年偏信了什么，又错过了什么。他没有再为自己辩解，也没有再试图挽回伊莱恩。

只是第二天，国王便在长老院和众精灵面前宣布退位。

他说自己识人不清，纵容王后多年，使王城险些被黑沼泽吞没，也让先王后的孩子在旧花园里孤身多年。王位不该再由他继续坐下去。

此后，他离开王宫，去了王城北边最安静的一座月桂塔隐居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