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珩点头:“苒苒若真在宫中出了事,不管是落水,还是名声受损,黎家都不可能善罢甘休。到时候只要有人稍加引导,便能说黎家与宫中某位贵人私下有牵扯。”
黎父脸色越发沉。
黎母握着黎苒的手,指尖都有些发凉:“这些人好狠的心。”
黎苒垂下眼,没有说话。
黎苒声音还虚着,却很清楚:“父亲,先别惊动太多人。”
黎z一顿:“什么意思?”
黎苒轻声道:“今晚动手的人既然敢在宫宴上设局,背后一定还有人替他们收尾。若我们这边动静太大,他们反倒会立刻断尾灭口。”
她看向黎父,语气认真了些。
“不如先让他们以为我只是受了惊,黎家暂时还没查到什么。等他们自己动起来,狐狸尾巴才会露出来。”
黎珩看了她一眼。
黎z也慢慢冷静下来。
黎父沉默片刻,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”
黎母心疼地摸了摸黎苒的发:“苒苒,这些事原不该你来想。”
黎苒轻轻握住她的手:“娘,我知道你们疼我。”
她抬眼看向父亲和两个兄长,声音轻却认真:“可我已经长大了,不能一辈子躲在你们身后。我也是黎家的人,不能只让你们护着我。”
“这一次,我也想护着家里。”
黎母眼眶一红,半晌说不出话。
黎父神色也软了些,只是声音仍沉:“你有这份心,父亲知道。但现在你最该做的,是回去歇着。”
黎珩跟着道:“剩下的事交给我们。”
黎z看了她一眼,语气还是硬的:“再敢拿自己冒险,我第一个罚你。”
黎苒乖乖点头:“知道了,二哥。”
春桃连忙上前扶她。
黎母亲自替她拢了拢披风,低声道:“回去喝药,好好睡一觉。今晚什么都别想了。”
黎苒轻轻应下:“好。”
回到明棠院后,春桃伺候黎苒喝了药,又仔仔细细替她掖好被角,像是怕她夜里再被人从屋里偷走似的,连外间的灯都不肯全熄。
黎苒被她盯得无奈:“你再这样看着我,我更睡不着。”
春桃眼圈还红着,小声道:“奴婢就在外间守着,小姐有事便叫奴婢。”
黎苒知道她今日是真的吓坏了,便没有再劝,只轻轻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屋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药劲慢慢上来,身子也比方才暖了些。黎苒躺在床上,望着帐顶,脑子却一时停不下来。
最后,竟然想到了晏辞。
水榭边的风很冷,湖面映着一轮碎月,寒光落在他眉眼间,他伸手扣住她手腕时,掌心也是冷的,可力道很稳,像在那一瞬,却在她跌过去的那一瞬,将她牢牢拉进了怀里,她撞进他怀里时,抬头看见他的眼睛,有一点被人靠近后的无措。
最终节点里的晏辞也有这样一双眼,只是那时,他坐在帝座上,阶下伏尸满地,眼底已经什么都不剩了。
窗外夜色沉沉,风吹过院中的海棠,花影轻轻晃在窗纸上。黎苒慢慢闭上眼,在药意里睡过去前,脑海里最后浮现的,还是晏辞那双冷淡的眼。
这一次,她会早一点走到他面前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