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珩到底没忍住,缓步走近,声音压得很低:“晏世子今日看得可还满意?”这话听着客气,里面却藏着冷意。
晏辞抬眼看他,礼数周全地拱了拱手:“三殿下说笑了。朝堂之事,自有陛下圣裁,臣只是旁听。”
萧景珩冷笑了一声:“只是旁听?”
晏辞语气仍旧平稳:“不然,三殿下以为臣能左右什么?”
萧景珩看着他:“黎家今日敢在朝上递折子,背后若无人撑腰,未必有这样的底气。”
晏辞神色不变:“黎将军护女心切,查到线索便呈于御前,是臣子本分。三殿下若觉得其中有冤,自可等大理寺查明。”
萧景珩盯着他,眼底阴沉得几乎压不住。
晏辞却没有再多说,只微微侧身:“臣还有事,先行告退。”他说完,便从萧景珩身侧走过。
擦肩而过的一瞬,萧景珩忽然低声道:“晏辞,你护得住她一时,护得住她一世吗?”
晏辞脚步终于停了一下。他没有回头,声音却冷了几分:“三殿下若敢再动她,便可以试试。”
萧景珩眸色一沉。
晏辞这才回身看了他一眼,然后再次拱手,转身离开。萧景珩站在原地,袖中的手一点点攥紧。
萧景珩回到府中时,脸色已经沉得厉害。
府中下人一见他这副模样,连行礼的声音都放轻了几分,谁也不敢多看。萧景珩一路进了书房,抬手便将案上的茶盏扫到了地上。
瓷盏碎裂的声音在屋中炸开,守在门外的侍从吓了一跳。“去叫苏锦瑶过来。”
侍从连忙应声退下,没过多久,苏锦瑶便来了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浅色衣裙,发间只簪了一支玉簪,看起来柔弱又清雅。进门时,她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:“殿下今日下朝这样早,可是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她便看见了地上的碎瓷,苏锦瑶脚步微微一顿。
“你知道今日早朝,本殿被黎家弹劾了吗?”
苏锦瑶脸色微变:“弹劾?”
萧景珩冷笑:“宫宴守卫失职,迷香,黑衣人,城南外宅,还有三皇子府中人同外宅往来,黎将军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一条一条,全都呈到了父皇面前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压得很低:“父皇已经命大理寺、禁军和内侍省共同彻查。”
苏锦瑶指尖一紧:“怎么会……”
“怎么会?”萧景珩盯着她,“本殿也想问你,怎么会。”
他眼底没有半点温情:“你不是说,尾巴都处理干净了吗?”
他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她面前。
“你说那宫女已经死了,小内侍也处理了,黑衣人那边更不会留下线索。可今日黎将军的折子里,每一处都像是冲着本殿来的。”
苏锦瑶咬了咬唇:“殿下,黎家不可能这么快查到这些。一定是镇北王府,是晏辞在背后插手。”
“本殿当然知道是晏辞。”萧景珩盯着她,“可若不是你先动黎苒,晏辞会插手吗?黎家会咬住不放吗?父皇会当朝命大理寺彻查吗?”
苏锦瑶眼眶很快红了,她似乎还想像从前那样先服软,可萧景珩这次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。
萧景珩眼底阴沉得几乎压不住:“若不是你自作主张,今日这些事根本不会闹到朝堂上。黎家不会递折子,父皇不会起疑,晏辞也不会借此插手。”
他一步步走近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苏锦瑶,本殿费了多少心思,才把局面推到今日。你倒好,一夜之间,替本殿招来黎家、镇北王府和大理寺三双眼睛。”
苏锦瑶眼眶瞬间红了:“殿下……”
“别哭。”萧景珩冷冷看着她,“本殿现在没有心思哄你。”
苏锦瑶的眼泪僵在眼眶里,书房里安静了片刻。
萧景珩闭了闭眼,像是在极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。再睁开眼时,他脸上的怒色淡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阴沉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