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妃脸色微变:“陛下……”
皇帝抬眼看她,声音沉了些:“昨日宫宴一案还未查清,今日便赐婚,确实不妥。”
德妃只能垂首:“是臣妾考虑不周。”
黎父跪在一旁,背脊仍旧挺得很直:“陛下圣明。”
晏辞也随之拱手:“陛下圣明。”
皇帝看着底下这两人,眼底情绪并不算温和。他当然知道,黎父和晏辞今日为何而来。一个护女,一个……也未必只是为了案子,可晏辞带来的这份新线索,确实让这道赐婚旨意不能再落下去。
案子还在查,外宅已经有人急着转移账册。若此时强行赐婚,传出去便不像皇恩,倒像遮掩。
皇帝将那份未盖印的赐婚旨意放到一旁,冷声道:“传朕旨意,大理寺即刻查封城南外宅,管事、账房、往来人等,一个都不许漏。”
内侍立刻应下:“是。”
皇帝又看向晏辞:“你既查到传信人,便一并交给大理寺。”
晏辞道:“臣遵旨。”
德妃袖中的手慢慢攥紧,脸上却还要维持平静。
皇帝摆了摆手:“都退下吧。”
黎父和晏辞一同退出御书房,走到宫道上,黎父停下脚步,看了晏辞一眼。
“今日之事,多谢世子。”
晏辞拱手:“黎将军不必谢。”
黎父冷哼:“不必谢?若不是世子消息快,苒苒今日怕是真要被一道圣旨堵住。”
晏辞垂眼:“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。”
黎父看着他,心里一时复杂。
这小子护得太明显,明显到他这个做父亲的想装看不见都难。
片刻后,黎父沉声道:“苒苒去了清安寺。”
晏辞抬眼。
黎父道:“若她在路上出半点事,我第一个找你算账。”
晏辞声音很稳:“不会。”黎父看他一眼,没再多说,转身离开。
青砚很快从旁边过来,压低声音:“世子,赐婚暂缓了。”
晏辞神色却没有松下来,青砚立刻察觉不对:“还有事?”
晏辞看向宫外方向,声音沉下去:“黎苒出府的消息,瞒不过有心人。”
青砚脸色微变:“三皇子府?”
晏辞没有回答,只快步往宫门外走。
青砚立刻跟上:“去清安寺?”
晏辞点头然后翻身上马,缰绳一紧。
马车驶出城门后,路上的人渐渐少了。清安寺在城外半山腰,沿途有一段山路,两侧树影渐深。车轮碾过石子,发出轻微声响。
黎苒刚掀开车帘,脑海里忽然响起小咪急促的声音。
“宿主,小心!”
黎苒动作一顿,小咪声音发紧:“马有问题!它身上有异常药物反应!”几乎同时,黎苒袖中的防毒香囊微微发热。
她眼神一沉,立刻看向车前,拉车的马原本走得很稳,此刻却忽然不安地甩了甩头,前蹄在地上重重踏了两下,鼻息也变得粗重起来。
春桃察觉不对:“小姐,怎么了?”
黎苒放下车帘,声音压低:“抓稳。”
春桃脸色一白:“什么?”
黎苒已经攥紧袖中的令牌:“马被人动了手脚。”
话音刚落,车前的马忽然嘶鸣一声,猛地扬起前蹄。
赶车的小厮惊呼:“小姐坐稳!”
马车骤然往前冲去,车身狠狠一晃,春桃险些摔倒。
下一瞬,路旁林间传来一声极轻的哨音。
那匹马像是受了更大的刺激,彻底发狂,拖着马车朝山道斜坡冲去。
“春桃,低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