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捂住额头。
“啊……”痛意一闪而过。
但沈知愿眼底的不甘却越来越重。她只是想活得好一点,凭什么所有人都说她贪心?
那颗暗青色的珠子悬在她面前,像是被她的怨气喂养,颜色一点点变深。暗青之中,慢慢泛出一丝诡异的红。
珠子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对,就是这样。真美味啊。”
沈知愿脸色一白,下意识想退。可那团水雾已经缠上她的手腕。
“现在就回莲花池。毁了那里。她不肯出来,你就逼她出来。”
沈知愿指尖发颤,眉心的莲印又烫了一下。可这一次,她没有退。她慢慢抬头,看向莲溪村的方向。
片刻后,她攥紧手。
“好。”怨水珠红光一闪,悄无声息地没入她袖中。沈知愿没有再回头,沿着山路往莲溪村走去。
而此时,玄清门内。云知微很快去而复返,她手中多了一枚青色符牌,符牌上刻着细密符纹,边缘缠着一圈银线。
玄溟站在养灵池边,听见脚步声,立刻抬眼看去。
云知微走近,将符牌递给他。
“这是遮妖牌。能暂时压住你们身上的妖气,避开山门外的探妖禁。”
玄溟没有立刻接,只冷冷看着她。
云知微道:“你若不信我,也可以继续留在这里。”
玄溟看了她片刻,最终还是接过符牌。
云知微又看向池中的白莲说:
“她现在本体不稳,不能直接离开水。”
玄溟眉心一沉:“什么意思?”
云知微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盏。
“把她放进去,这盏里有养灵池水,可以暂时护住她的本体。只要尽快送回莲溪村,她就还有机会恢复。”
玄溟垂眼看着池中的白莲,动作很轻地将她托起,放入白玉盏中。白莲入盏后,花瓣轻轻晃了一下。
玄溟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。
云知微转身道:“跟我走。”
她没有带他们去正门,而是绕过养灵池后的竹林,推开一扇半掩在藤蔓后的旧木门。
门后是一条极窄的石阶小道,沿着山壁一路往下,外面被树影遮得严严实实,几乎看不出还有这么一条路。
云知微淡声道:“门中旧道,平日无人走。从这里下山,不会惊动旁人。”
然后她抬手,将遮妖牌往半空一按。青色符光无声散开,将玄溟和白玉盏中的莲花一并笼住。
“走。”
玄溟没有再多说,抱着白玉盏,朝莲溪村的方向疾行而去。
然后云知微站在旧门前,看着玄溟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深处。她知道,自己放走化蛇和莲妖这件事,很快就会在门中掀起轩然大波。
可她更清楚,若今日让元老们继续动手,真相便永远不会有人再查。
山道上,风声从耳边掠过。玄溟抱着白玉盏,一路往莲溪村赶去。盏中盛着养灵池水,苍白的小莲花浮在水面上,花瓣随着水波轻轻晃动。
玄溟低头看了一眼:“再撑一会儿,马上就回去了。”
与此同时,另一条山路上,沈知愿也已经走到了莲溪村。她袖中的怨水珠微微发烫,越靠近莲花池,那股热意便越明显。
过了一会,沈知愿站在池边,看着那片水,眼底一点点浮出狠意。
既然所有人都看不起她,觉得她可笑,觉得她贪心,那就别怪她心狠。沈知愿攥紧怨水珠,眼底的慌乱一点点被狠意压了下去。
“是你逼我的。”
下一瞬,她抬手,将怨水珠狠狠扔进了莲池。原本清亮的水面立刻泛起一圈暗红色的涟漪。那涟漪一层一层扩散开来,所过之处,莲叶边缘迅速发黑,花瓣也一点点垂了下去。
沈知愿脸色发白,却死死站在岸边没有退,水下传来细微的断裂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在咬碎莲池深处的根。
怨水珠的声音在水底低低笑了起来。
沈知愿攥紧手指,呼吸越来越急,但是又期盼着黎苒会因此出现。
山道上,白玉盏中的白莲忽然剧烈一颤。
玄溟脚步猛地停住。盏中池水开始发浑,原本稍稍恢复一点生气的花瓣,也在这一瞬迅速淡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