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特回到私人会所时,脸色阴沉得吓人。
几个手下跟在他身后,谁也不敢说话。今晚那场局本来是他设给卢卡的试探,结果黎苒没能带走,马尔科也被救了回去,最后还折了维托。
这对丹特来说,比损失几个人更难看。
书房门被推开,伊莲娜正坐在沙发上等他。她看见丹特手背上的血,立刻站起来:“你受伤了?”
丹特没有理她,径直走到酒柜前倒酒。
伊莲娜看着他的脸色,声音放轻了一点:“卢卡那边……已经把人接走了?”
丹特动作一顿。
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。
伊莲娜很快察觉到不对,刚想补一句,丹特已经转头看向她。
“你在提醒我,我今晚输了?”
伊莲娜脸色一白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丹特冷笑一声: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伊莲娜垂下眼,声音更轻:“我只是担心你。”
话音刚落,丹特忽然抬手。
啪的一声。
伊莲娜被打得偏过脸去,整个人撞到沙发扶手上,耳边嗡了一下。
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丹特站在她面前,眼神冷得吓人:“担心我?”
他俯身,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脸: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?”
伊莲娜眼眶泛红,却没有挣扎:“没有。”
丹特盯着她:“那就闭嘴。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:“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,卢卡把人护住了。”
伊莲娜脸侧已经红了一片,过了几秒,才低声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丹特松开手,像是终于失去了耐心。
“滚出去。”
伊莲娜站起来,脚步有些不稳,却没有再多说一句。她低着头走出书房,直到门关上,脸上的柔顺才一点点褪下去。
走廊的灯光落在她脸上。
她慢慢放下捂着脸的手,眼底终于冷了下来。
丹特最近越来越不稳定了。
以前她还能靠着分寸和耐心,在他身边保住自己的位置。可今晚这一巴掌让她彻底明白,只要丹特不高兴,她所谓的位置,随时都可以被他一句话踩碎。
她需要一个更稳的靠山。
第二天晚上,会所后厅还亮着灯。
丹特的人正在处理昨晚留下的烂摊子。伊莲娜端着一杯酒,从走廊慢慢走过去。
她的脚步停在西蒙身边。
西蒙是丹特手下里很得力的一个,平时负责东港那边的运输和人手调动。维托出事后,西港那边乱成一团,丹特已经开始把一部分事情交到他手里。
伊莲娜看着他,轻轻笑了一下:“昨晚你一直守在先生身边,辛苦了。”
西蒙抬眼看她,语气很谨慎:“这是我该做的。”
伊莲娜垂眼晃了晃杯里的酒:“该做的事,做得再好,也未必有人记得。”
西蒙没有接话。
伊莲娜也不急,只像随口闲聊:“你跟了先生很久吧?”
“几年。”
“那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,他现在越来越容易失控。”伊莲娜抬眼看他,笑意很轻,“一个判断失误的人,会让所有人陪他一起付代价。”
西蒙眼神冷了一点:“伊莲娜小姐,这种话不该乱说。”
伊莲娜低头笑了笑:“我当然知道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:“我只是替你可惜。昨晚如果不是你及时带人撤,回来的人只会更少。可最后丹特先生记住的,只会是自己被卢卡逼退了。”
西蒙看着她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伊莲娜把酒杯放到旁边的桌上,语气仍旧柔和,“我只是觉得,一个家族真正需要的,是一个足够稳重,也足够清醒的人。”
西蒙的眼神终于变了变。
伊莲娜没有再多说,只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,轻轻放到他面前。
“丹特明晚会调走东港的人,去截莫雷蒂的一批货。”
西蒙目光一顿。
伊莲娜看着他:“如果这件事失败,丹特会把责任推给你。如果成功,功劳也只会是他的。”
她停了一下,轻声道:“但如果你提前做准备,结果就不一样了。”
西蒙盯着那张纸,过了很久才开口:“你想让我背叛他?”
伊莲娜笑了一下:“我只是想活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