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莱关掉终端：“e-09的卖点本来就不是服从。”他的目光落在黎苒身上，语气平静。

“越像真的，越值钱。”

车窗外，巨大的全息广告正从高楼之间缓慢滑过：

――爱与陪伴，即将进入量产时代。

下一秒，画面切换成一个仿生孩子抱住老人的影像：

――亲情、友情、爱情，皆可重建。

黎苒趴在便携舱里，看着那些漂亮得近乎虚假的广告光影。

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滑，外面的城市被切成两层，上方是干净的悬浮轨道和玻璃高楼，下方是拥挤、潮湿、闪着故障灯的底层街区。

小咪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：“这种高端情感陪伴产品，只会卖给上层客户。”

黎苒看着窗外：“底层人也买不起。”

“嗯。”小咪说，“对他们来说，这和橱窗里的奢侈品没什么区别。”

话音刚落，前方高架忽然堵住了。

悬浮车缓缓停下。

车窗外正好对着下层街区的一条窄巷。雨水从破损的管道往下淌，巷口挤着几家二手义体店，橱窗里挂着旧型号机械臂、脊椎支撑架、廉价神经接口，还有拆下来重新喷漆的人工眼球。

那些东西不像广告里那样漂亮。它们磨损、陈旧，接口处甚至还能看见没清理干净的锈痕。

可店门口依旧站着很多人。

有人拿着工资卡和店主讨价还价，有人坐在台阶上，低头等维修师重新接上腿部线路。

一个年轻男人背着工具箱从雨里跑过，怀里抱着一个廉价义体零件，跑得太急，撞到旁边的人，被骂了一句也没有回头。

他的工具箱扣子松了一边，几张皱巴巴的宣传单掉出来，被雨水很快打湿。

其中一张被踩进水里。

黎苒看见上面写着――

赫利俄斯技术学院招生简章

男人回头看了一眼，像是想捡，可怀里的义体零件已经开始进水。他咬了咬牙，最后还是抱紧零件，转身跑进了巷子。

黎苒的视线在那张被雨水泡烂的招生简章上停了一瞬。

几秒后，前方道路恢复通行。

悬浮车重新启动，车窗外的窄巷很快被甩在身后。驶入上层区后，窗外的雨声也像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。

道路重新变得干净，玻璃高楼从两侧掠过，巡逻无人机无声地悬在半空。

伊莱始终没有抬头。

他低头看着终端上的测试资料，指尖划过屏幕。屏幕上不断跳出e-09的基础数据、行为评估和商业预测，最后停在一份标红的评估报告上。

样本稀有度：极高

市场预估价值：不可公开定价

建议：进入核心保护流程

黎苒趴在便携舱里，看着那几行字，尾巴轻轻地甩了几下。伊莱抬眼扫过她，很快又收回目光。他没有再说话，只把终端合上。

车内重新安静下来。黑色悬浮车穿过上层区，最后驶入赫利俄斯大楼顶层的私人停靠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