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咪立刻道：“不是。”

黎苒抬了抬眼。

小咪赶紧把资料翻出来：“猫形生物义体只是e-09的第一阶段载体。市面上已经有不少陪伴型宠物和人形陪伴体，但赫利俄斯这次想推出的，是更高阶的情感复现型产品。”

“也就是说，我后面可以拥有人形？”

“可以。”小咪说，“实验室里有一具还没有正式启用的人形生物义体，就是准备在e-09数据稳定后，把核心意识转移进去。”

黎苒听完，重新趴了回去。

“那就不急。”

顶层套房的灯在凌晨两点自动调暗。

窗外的城市没有真正安静下来。霓虹广告一层层浮在雨夜里，悬浮车轨道从一栋栋高楼之间穿来穿去。

伊莱还坐在落地窗前。

从回来到现在，他几乎没有离开过那张椅子。终端屏幕在他面前不断切换，文件、数据、项目报告，还有赫利俄斯集团内部的会议记录，一页接一页地掠过去。

黎苒趴在垫子上，看了他很久，默默想：真是个工作狂，明明还是人，却比机器人更像机器人。

小咪在脑海里道：“宿主，他从十岁开始接受情绪抑制改造，睡眠时间也被压缩过。赫利俄斯集团希望他成为最稳定的继承人，不希望他有太强的共情以及太多的私人欲望。”

黎苒看着落地窗前的男人：“难怪他最后失去人性。”

黎苒没有再问。

她从垫子上站起来，踩着地面慢慢走出去。猫的身体比她想象中轻，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。

伊莱没有抬头。

黎苒走到他脚边，仰头看了他一眼。

男人右眼映着冷蓝色的数据光，左眼却很安静。那唯一属于人类的眼睛，被机械虹膜衬得更深，也更冷。

黎苒看了几秒，忽然抬起爪子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裤脚。

伊莱翻动文件的手指停住，然后问：“怎么了，能源不足？”

说完抬手点开室内系统。几秒后，墙边的维护底座亮起，银白色的圆形充电台从地面缓缓升起，边缘展开一圈细密的感应接口。

黎苒低头看了一眼，又抬头看他。

伊莱看着她：“不充？”

黎苒转身，踩着地毯走回自己的垫子边，重新趴下。

伊莱看了她片刻，没有强迫，只把维护底座调成待机模式，重新低头处理文件。

这具猫形生物义体不需要真正意义上的睡眠，只会在能源消耗到一定程度后进入低功耗休眠。可黎苒的意识还很清醒，她睁着眼，看着落地窗前那个几乎没有停下来过的男人。

凌晨三点，室内系统第二次提醒休息。伊莱先生，您的连续清醒时间已超过安全阈值。

伊莱没有抬头，只淡淡道：“关闭提醒。”

系统安静下去。

又过了半小时，伊莱终于合上终端。他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，俯视着脚下的城市。

雨还在下。

远处的广告屏一遍遍切换，温柔的电子女声从城市上空落下，像某种永不停歇的催眠曲。

伊莱站在那里很久。

黎苒原本以为他会去休息，可他只是抬手按了按右眼边缘的机械接口。冷蓝色光圈微微闪了一下，很快又恢复正常。

下一秒，他忽然开口：“e-09。”

黎苒没有动。

伊莱没有回头，声音很平静：“明天开始，进入私人环境测试。”

黎苒听着，没有反应。

伊莱终于侧过脸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
“如果你的表现足够稳定，三个月后，赫利俄斯会正式公布你为第一代情感复现型生物义体。”

“你会是市面上最接近真实生命的陪伴产品。”

黎苒抬起眼，看着他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