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苒拉了拉他的袖口：“伊莱，我们先走吧。”

伊莱先低头看了她一眼。然后几秒后他才低声应：“嗯。”

他带着黎苒离开排水渠。一路上，他都没有说话，只是握着她的手腕。直到走到上城区边缘的无人巷口，黎苒才忍不住抬头看他：“你怎么会找到这里？”

伊莱停下脚步，看着她：“我回去的时看了一看你。”

黎苒心口一跳。

伊莱继续道：“但房间里不是你。”

黎苒：“……”

她默默在心里喊了一声小咪。

小咪装死。

伊莱的视线落在她湿透的衣服和手臂上的血痕上，声音比刚才更低：“所以我追过来了。”

黎苒小声说：“我不是故意骗你的。”

伊莱看着她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
过了几秒，他才抬起手，指尖很轻地碰了一下她手臂上的伤口边缘。

“疼吗？”

黎苒愣了一下。

她原本以为他会先质问她，或者用那种冷静得像报告一样的语气分析她这次行动有多危险。

可是他只问她疼不疼。

黎苒忽然有点说不出话。

她低下眼，小声道：“有一点。”

伊莱的手指停住。那枚冷蓝色机械义眼里的光圈很轻地转了一下，像是在重新判断什么。

最后，他低声说：“回去处理伤口。”

黎苒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
伊莱把外套往她身上拢紧了一点，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黑色金属盒。

“这个和我有关？”

黎苒沉默了一下，还是点头：“嗯。”

伊莱没有再问，只是这一次，他牵着她往回走时，手没有再松开。

回到公寓时，替身道具的时间已经快到了。

黎苒刚刷开房门，就看见床上的“自己”慢慢淡了下去，最后变成一片很轻的碎光，消失在空气里。

小咪小声道：差一点点就露馅了。

黎苒还没来得及松口气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伊莱的声音：“所以，这就是你骗过监控和定位的方法？”

黎苒动作一僵，慢慢回头：“也不算骗吧……”

伊莱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
黎苒被他看得有点心虚，只好坐到沙发上，把受伤的手臂伸出来：“你先帮我处理伤口好不好？等一下再审问我。”

伊莱垂眼看了一眼她的手臂。

这具身体虽然是对照人类身体制造出来的，会痛，也会受伤，但流出来的并不是红色血液。破损的皮肤下，淡蓝色的修复液慢慢渗出来，沿着手臂滑下一点，在灯光下泛着很淡的光。

伊莱的视线停了一瞬。

他没有再说什么，转身去拿医疗箱。

处理伤口的时候，他动作很稳。消毒棉碰到破损的位置时，黎苒疼得轻轻吸了一口气，淡蓝色的修复液沾在棉片上，很快被擦干净。

伊莱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：“疼？”

黎苒小声说：“有一点。”

伊莱垂眼看着她的伤口，声音很低：“你不应该去那里。”

黎苒知道自己理亏，没有反驳。

伊莱继续道：“地下城第七码头不是普通区域。那里有走私网络、非法义体交易，还有未登记的武装人员。按照今晚的情况，你能回来，只是低概率事件。”

黎苒：“……”

她忍不住抬头看他：“你这是在诅咒我吗？”

伊莱停顿了一下：“我在陈述风险。”

黎苒看着他认真到近乎冷淡的表情，忽然又有点想笑。她指了指桌上的黑色金属盒：“可是我拿到东西了。”
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
伊莱看向那个金属盒。

盒子表面还有水渍，旧标签边缘已经卷起。冷蓝色机械义眼里的光圈缓慢转动，像是在扫描，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过了很久，他才说：“这是旧型号神经稳定核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