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莱猛地睁开眼。下一秒，他拔掉连接线，抓起外套往外走。

车子很快驶出公寓，沿着上城区的高架一路往技术部方向开去。冷白色路灯一盏盏从车窗外掠过，他把车速提到最高，机械义眼不断刷新前方路线。

预计抵达时间，十九分钟。

可车子开到中央高架时，前方忽然堵死。一整排车辆停在路上，红色尾灯密密麻麻连成一片，几乎看不到尽头。

伊莱握着方向盘，冷蓝色机械义眼扫过拥堵路段：预计抵达时间，四十七分钟。

太慢了。

他没有再等。下一秒，车门被推开，身后的鸣笛声瞬间响成一片。

伊莱跨下车，黑色长外套被夜风吹起，他越过护栏，沿着高架旁的紧急通道一路往前跑。

风从耳边刮过去，城市的霓虹在他眼底飞快后退。

他从来没有这样奔跑过。不是为了任务，只是因为黎苒在那里，而他现在就要去见她。

另一边，技术部检测室里。

黎苒被固定在银白色的检测台上，手腕和脚踝都扣着冷冰冰的金属环。

头顶的扫描灯一层层亮起，淡蓝色光线从她身上扫过，旁边的仪器不断跳出新的检测数据。

小咪的声音在她脑海里急得不行。

宿主，不对劲。他们不是普通检查，他们在尝试读取你的核心权限。

黎苒睫毛轻轻动了一下，没有说话。

小咪更急了：如果他们继续往下查，很可能会触发重启程序。到时候你的意识会被强行清空，我们要积极一点啊！

黎苒躺在检测台上，声音却很轻：“不用担心。”

这怎么能不担心啊！

黎苒弯了弯唇：“不是还有你吗？”

小咪沉默了一秒，声音都快炸毛了。

宿主，这种时候你怎么还这么淡定！还有反派也是，他真就把你交给别人检查了？我真服了，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危险啊！

黎苒眼底的笑意淡了一点。她没有回答。

检测室外，是一整面单向观察玻璃。外面的人能看见她，她却只能看见一片冷黑色的倒影。

过了一会儿，玻璃后方的灯光亮了起来。克莱恩?维克多从观察室深处走近，隔着玻璃看着她。

黎苒也慢慢抬眼，看向那面玻璃。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睛，但她知道，那里有人正在观察她。

没过多久，检测室的门开了，克莱恩走了进来。身后的研究员立刻低头：“维克多先生。”

他没有看他们，只径直走到检测台旁边，垂眼看着黎苒。

“l03。”他轻声开口，“或者，我应该叫你黎苒？”

黎苒看着他，语气很平静：“你是谁？”

克莱恩微微弯了下唇：“克莱恩?维克多。”

黎苒眨了眨眼：“哦。”

克莱恩看着她，像是觉得她的反应有点有趣：“你不害怕？”

黎苒轻轻动了动被固定住的手腕，金属环发出很细微的响声。

“害怕有用吗？”

克莱恩笑了一下：“确实没用。”

他低头看向旁边的检测数据，声音慢条斯理：“自主意识波动异常，情绪反馈异常，行为逻辑脱离原始限制。你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黎苒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