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连受伤、失去右眼、被改造都没有流过眼泪的人，此刻站在她面前，眼尾泛着一点红，脸上还留着很淡的泪痕。他好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，只是低头看着指尖上的水痕，茫然又无措。

黎苒心口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

就在这时，小咪的声音弱弱响起。

那个……宿主，忘了告诉你。

黎苒在心里问：“什么？”

小咪小声道：伊莱好像已经接入了那枚旧型号神经稳定核心。

黎苒一怔。

所以他的情绪感知，应该已经恢复了。

黎苒看着伊莱，忽然说不出话来。

难怪。

伊莱抬眼看她，声音还是哑的：“你知道吗，接入那个核心的时候，我最先想起来的不是以前那些实验，也不是失去右眼时的疼。”

黎苒眼睫轻轻动了一下。

伊莱看着她，一字一句说得很慢：“是你。”

巷子里很安静。

伊莱继续道：“是你靠在我怀里睡着，是你坐在摩天轮上问我，想不想和你待在一起，是你为了我去第七码头，也是你站在检测区门口，对我说希望我不要后悔。”

黎苒的手指微微蜷紧。

“我以前不明白。”伊莱声音很低，“我以为那些感觉是身体异常，是判断失误，是义眼反馈出了问题。”

他停了一下，眼尾还带着一点红，声音却比刚才更清楚。

“可是现在我知道了。”

黎苒抬眼看他。

伊莱看着她，像是第一次真正学会把心里的话说出口：“你之前问我，只是现在，想不想和你待在一起。”

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。

“我想。”

“黎苒，我想和你待在一起。”

他看着她，声音很轻，却很认真。

“我想爱你。”

黎苒还没来得及回答，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。

“艾拉！”

她动作一顿，回头看去。

诺亚从巷口追了过来，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，手里还拿着维修店的工具包。看见黎苒和伊莱站在一起，他脚步猛地停住，眼神一下子警惕起来。

“你不是说不舒服先回去吗？”诺亚很快走到黎苒身边，目光落在伊莱身上，语气明显冷了下来，“他是谁？”

黎苒张了张口，还没想好怎么解释，诺亚已经往前一步，把她挡到自己身后。

伊莱的视线落在他的动作上。

冷蓝色机械义眼里的光很轻地动了一下。

诺亚没有退，反而把黎苒护得更严实：“上城区的人刚才还在到处找一个女孩，你现在又跟过来。你想干什么？”

黎苒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：“诺亚。”

诺亚没有回头，只压低声音说：“艾拉，别怕。”

黎苒：“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