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城区那边，克莱恩很快也收到了消息。

伊莱长期停留在下城区，对外提交的理由是公务外勤，调查地下走私残余和回收旧型号义体零件。克莱恩当然觉得不对，可伊莱不在上城区，对他来说反而更方便，所以他只是看完报告，冷淡地笑了一下，暂时没有再追究。

而下城区这边，黎苒终于忍不住了。

那天维修店关门后，老板骂骂咧咧地拉下卷帘门，诺亚也被叫去送零件。巷子里只剩黎苒和伊莱两个人，雨刚停，地面还湿着，霓虹灯光碎在水洼里。

黎苒停下脚步，转头看他：“伊莱，你到底要在这里留多久？”

伊莱也停了下来。

他看着她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：“我已经在慢慢把手里的工作交给接任的人。”

黎苒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
伊莱声音很平静：“我想清楚了。”

黎苒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伊莱低声道：“以前我一直以为，我做的事情都是必要的。执行命令，处理风险，完成任务，维持秩序。可是现在回头看，那些更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。我只是一直在听从，一直在运行，却很少真正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”

他抬眼看她：“你以前说过，我比机器人更像机器人。现在我觉得，你说得对。”

黎苒指尖轻轻动了一下。

伊莱继续道：“可是现在，我知道我想做什么了。”

黎苒下意识问：“什么？”

伊莱看着她，声音低了些：“我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
黎苒心口轻轻一跳，很快别开脸：“你不要用这种话装可怜。”

伊莱安静了两秒，忽然低声叫她：“苒苒。”

黎苒动作一顿。

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。

她抿了抿唇，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：“你现在倒是会装可怜了。”

伊莱看着她：“我没有装。”

黎苒瞪他：“你还说没有？”

伊莱没有反驳，只是低声问：“那你还生气吗？”

黎苒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还气。”

伊莱眼神暗了一点。

下一秒，黎苒又说：“但是看你表现的话。。或许还有的商量。”

伊莱抬眼看她。

黎苒别开脸，耳尖有点红，声音却故意凶巴巴的：“先说好，我只是给你一个观察期，不是原谅你了。以后你要是再敢自作主张替我做决定，我就真的不要你了。”

伊莱很认真地点头：“好。”

黎苒看着他：“你除了好还会说什么？”

伊莱想了想，低声说：“我会听你的。”

黎苒心口软了一下，却还是轻轻哼了一声：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
巷子里的灯光很暗，雨后的风带着一点潮湿的冷意。伊莱站在她面前，很小心地伸出手，停在半空，没有碰她。

黎苒看着他的手，过了几秒，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。伊莱的手指微微收紧。这一次，黎苒没有躲开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