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莱看着她，声音平静，却比以往更坚定：“我没有继续留在现在的职位了。权限和工作都已经交出去，我也会和父亲交代清楚。”

黎苒一怔：“你想好了？”

“想好了。”伊莱低声说，“我不想再做他们的工具，也不想再被他们随意摆布。”

黎苒看着他。

伊莱握住她的手：“我想带你走。”

黎苒愣了一下：“走？”

“嗯。”伊莱替她把滑下来的被子往上拉了点，声音放轻，“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。”

黎苒眨了眨眼：“那没有工作，不够钱怎么办啊？”

伊莱停顿了一下，认真道：“这个不用担心。”然后很平静地补充：“我有很多存款，足够你花很久。”

黎苒原本还有点感动，听到这句忽然没忍住笑了出来。她弯起眼睛，故意拉长声音：“好喽，那我以后就靠你养了。”

伊莱看着她，眼底很轻地弯了一下：“好。”

黎苒怔了怔。

伊莱握住她的手，声音低而认真：“我不会再抛下你，也不会再把你交给任何人。”

黎苒看了他几秒，心口软得不行，嘴上却还是故意哼了一声：“你最好记住。”

伊莱点头：“我会记住。”

他说到做到。之后的事处理得很快。上城区震动不小，家族那边更是气得直接和他切割。

伊莱知道后，只是很平静地说：“随他们。”

另一边，克莱恩也收到了伊莱彻底离开上城区的消息。

助理站在一旁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维克多先生，需要继续追查吗？”

克莱恩看着报告，沉默了很久，最后只冷笑了一声：“不用。”

助理一愣：“可是伊莱先生带走的那个女孩……”

“一个恋爱脑而已。”克莱恩把报告扔到桌上，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出的荒唐，“为了一个女人，连家族、职位、权限都不要了。”

他觉得莫名其妙，也觉得可笑。

可伊莱不在上城区，对他来说反而省事。董事会少了一个不稳定因素，家族也已经和伊莱切割，克莱恩自然没有必要再主动去招惹一个彻底失控的人。

所以他没有再动手。

后来，黎苒偶尔会问伊莱：“你真的不后悔吗？”

伊莱每一次都回答得很快：“不后悔。”

他曾经以为机器人就是商品，情绪只是可以被写入的反馈，喜欢、依赖、忠诚，都能用权限和指令修改。可后来他才明白，感情不是程序，也不是可以被售卖的功能。

黎苒不是l03，不是某个编号，也不是董事会计划推向市场的产品。

她是她。

伊莱低头看着她，忽然很轻地说：“苒苒。”

黎苒抬眼：“嗯？”

伊莱握住她的手，声音很低：“代码也是有爱的。”

黎苒愣了一下，随即弯起眼睛，轻轻回握住他：“嗯。”

――

后来，他们去了很多地方。只是这一次，是伊莱先走。

黎苒握着他的手，看见他那枚冷蓝色机械义眼一点点暗下去。可最后一瞬，义眼深处忽然闪过一点很淡的红光。

她怔了一下，却没有问。

伊莱看着她，轻轻弯了下唇：“这次，终于能让我先走了。”

黎苒眼眶红了。

伊莱指尖碰了碰她的手，声音很轻：“我的星星。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下次见。”

说完，他慢慢闭上眼睛。

那一点红光，也随着他的眼睛闭上，彻底消失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