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苒指尖抓住他的衣襟，原本想推开，最后却只是轻轻收紧。

贝利尔察觉到她的回应，唇边低低溢出一声笑。

“苒苒。”他贴着她的唇，声音哑得厉害，“你现在真的逃不掉了。”

黎苒没有反驳。

神殿外，夜色慢慢沉下来，圣灯一盏接一盏亮起。银白色圣光被黑雾遮住，像月色落进深不见底的暗潮里，明明相斥，却又缠得越来越紧。

后来，天使准备陨落的那一天，她靠在贝利尔怀里，最后看了一眼天界的晨光。她的圣翼已经开始散成银白色光屑，连指尖的温度都一点点变轻。贝利尔抱着她，黑翼在身后无声展开，暗红色魔力顺着誓印一点点碎开。

黎苒轻声道：“贝利尔。”

“我在。”

她眼底带着很淡的笑意：“我们走吧。”

贝利尔低头看着她，刚要应声，眉心那道银白色圣光却忽然剧烈亮起。

下一瞬，他的眼睛变了。

原本属于贝利尔的暗红色眼眸，像是被什么更深的记忆点燃，颜色一点点沉下去，最后变成了黎苒曾经见过无数次的红。

黎苒呼吸一滞。

贝利尔抱着她的手猛地收紧，像是终于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。他看着她，眼底的情绪一点点碎开，声音哑得几乎不像他：“苒苒……”

黎苒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
她没有说话，只怔怔看着他。

贝利尔低下头，额心抵着她的额心，声音发颤：“对不起。”

黎苒眼睫轻轻一颤。

他闭了闭眼，像是终于抓住了那些迟来的记忆碎片：“对不起，苒苒。我又来晚了。”

黎苒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。

她抬手碰上他的脸，声音轻得几乎散进风里：“你想起来了？”

贝利尔看着她，眼底红得厉害。

“嗯。”

他将她抱得更紧，像是要把她重新嵌回自己的灵魂里。
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

黎苒哭着看他，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眼，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梦。

“是你，对不对？”

贝利尔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，声音低哑：“是我。”

黎苒终于忍不住哭出声。

这一世，她早就认出了他。可她等了太久，等到最后一刻，才终于等到他真正醒来。

贝利尔抱着她，眼底的红光越来越深，像有什么力量正在从这个世界的壳里挣脱出来。

“苒苒，我真的好想你。”

这一句话落下，黎苒的眼泪再也止不住。

她靠在他怀里，声音哽咽：“我也是。”

贝利尔低头吻住她的额心，嗓音很轻，却像跨过了无数个世界才终于落到她耳边。

“下一次，我一定会更早找到你。”

黎苒闭上眼，眼泪顺着脸颊落下，却终于笑了。

“那你要快一点。”

贝利尔低声道：“好。”

下一瞬，银白圣光与暗红黑雾一同散入云海。天界的风安静吹过，像替他们合上了这个世界最后一页。

而在圣光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，一缕红光从黑雾深处亮起，追着黎苒离开的方向，毫不犹豫地没入虚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