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走廊里黎苒那句带着点傲慢的话。
“本来我也没那么想帮你。不过你这么一说,这件事我还真管定了。”
祈琛然指尖一紧。
不可能。
他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。像黎苒那样的大小姐,不过是一时兴起。她也许只是被他说得不高兴,随口放了句狠话,不可能真的为了一个刚认识的特邀生去管这种事。
更何况,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。
他不需要她的施舍。
公交车终于在站牌前停下。车门打开,里面亮着冷白的灯。祈琛然收起手机,面无表情地上了车。车窗映出他的侧脸,清冷、沉默,眉眼间压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公交车在老城区的站牌前停下时,天已经完全暗了。
祈琛然下了车,沿着窄巷往里走。这里离圣莱斯很远,路灯也没有学校门口那样明亮,几家小店的招牌旧了,灯光一闪一闪地落在地面上。巷口有卖夜宵的小摊,热气混着油烟飘过来,旁边几个放学的学生说笑着经过,声音很快被夜色吞没。
他没有停留,只拎着资料夹往前走。
家在三楼,没有电梯。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盏,祈琛然走到二楼时,脚步微微停了停,听见楼上传来一阵很轻的咳嗽声。
他的眉心几乎立刻皱了一下。
门没锁紧,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光。祈琛然推门进去时,客厅里很安静。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水,还有几盒药,药盒旁边压着一张医院的缴费单。女人坐在沙发上,身上披着一件薄外套,听见开门声,立刻抬起头。
“回来了?”
她声音很轻,带着病后的虚弱,却还是努力笑了一下。
祈琛然把资料夹放到桌边,走过去替她把外套往上拉了拉:“不是让你早点休息吗?”
祈母笑了笑:“睡了一下午,哪里还睡得着。今天第一天去新学校,怎么样?”
祈琛然垂眼倒了杯温水,放到她手边:“还好。”
“还好是什么意思?”祈母看着他,语气温柔,“学校很大吧?老师和同学呢?”
祈琛然神色很平静:“都挺好。”
祈母看了他一会儿,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,可最后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:“你这孩子,从小就这样,什么都不肯说。”
祈琛然没有接话,只把桌上的药按时间分好:“晚上这次吃了吗?”
“吃过了。”祈母道,“你不用总惦记我。”祈琛然看了一眼药盒,确认少了一格,才淡淡嗯了一声。
屋子不大,却收拾得很干净。墙边的旧书柜里放着他的奖状和参考书,最上面一排还有几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里,年轻些的祈母站在丈夫身边,怀里抱着还很小的祈琛然。那时候她脸色还很好,笑起来很温柔,身旁的男人也还在。
后来父亲走得突然,家里的天像是一夜之间塌了下来。母亲的病也是从那几年慢慢拖重的。
祈母喝了两口水,又问:“今天是不是还有家教?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去?”
祈琛然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,很快又恢复平静:“今天取消了。”
“取消了?”祈母有些意外,“那之后呢?”
“还不确定。”祈琛然语气很淡,“学生那边课程安排变了。”
祈母看着他,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些。她虽然身体不好,但并不糊涂,很多话不用说得太明白,也能听出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