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苒透过镜面看着他，唇角维持着一点笑意。那双漂亮的眼睛安安静静地落在他身上，也不追问，反倒让祈琛然莫名有些不自在。

电梯门就在这时打开。

外面的影院灯光亮了起来，爆米花的甜味和人声一起涌进来。黎苒收回视线，什么也没说，先一步走了出去。

祈琛然站在原地停了一瞬，才跟上去。

他们进去得刚刚好，电影已经快要开场。取票、检票、进影厅，整个过程都很顺。影厅里的灯光暗下来时，黎苒在位置上坐好，把小链条包放在一旁，神色看起来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。

电影很快开始。

一开始只是普通的温情故事。小狗小八因为意外和主人走散，在城市里到处寻找回家的路。它穿过下雨的街道，躲过车流，也被陌生人短暂收留过。屏幕上的光明明灭灭，影厅里渐渐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电影里的雨声和小狗轻轻的呜咽声。

祈琛然原本只是安静地看着。

直到某一幕，小八终于找到旧家的门口，却发现主人早已经搬走。它坐在空荡荡的门前，湿漉漉的尾巴垂在地上，脖子上的红色项圈被雨水打湿，仍旧固执地望着那扇再也不会打开的门。

旁边忽然传来很轻的一声吸气。

祈琛然微微一怔。

他侧过眼，看见黎苒正低着头，眼睫湿了一点。她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，只是很小声地吸了吸鼻子，像是不想被人发现自己哭了。

可影厅太安静了。那点细微的哭声，还是落进了他的耳朵里。祈琛然看着她，一时间竟然忘了移开视线。

电影屏幕的光正好落在黎苒脸上，忽明忽暗，照出她微红的眼尾和沾着泪光的睫毛。她平时总是骄矜又漂亮，像什么都不在意，连逗他的时候都带着几分理直气壮。

可是这一刻，她安静地坐在那里，因为一只迷路的小狗红了眼睛。

柔软得不像话。祈琛然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心口像是被什么很轻地碰了一下。

片刻后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，递到她面前。黎苒还低着头，视线里忽然多出一片干净的白色。她愣了一下，转头看他。

影厅里的光很暗，只有屏幕上的光落在祈琛然侧脸上。他没有看她，目光仍旧停在电影屏幕上，神色冷淡得像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
黎苒眨了眨还湿着的眼睛，慢慢接过纸巾。祈琛然声音很小，小到几乎要被电影里的声音盖过去。

“擦一下。”

黎苒看着他，过了两秒，忽然轻轻弯了下唇。她没有说话，只低头用纸巾轻轻按了按眼角。

电影结束时，影厅里的灯慢慢亮了起来。

黎苒已经把纸巾收进了包里，眼尾那点红也淡了些。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，神色恢复得很快，像刚才偷偷掉眼泪的人根本不是她。

祈琛然看了她一眼，又很快移开视线。

两人跟着人群走出影厅，外面的灯光一下子亮了许多。影院大厅里人来人往，不少人还在讨论刚才的剧情，有女生哭得眼睛通红，旁边的朋友正在递纸巾。

祈琛然停下脚步，看向黎苒：“电影看完了。”

黎苒抬眼：“所以？”

祈琛然声音冷淡：“现在我已经完成你的要求了吧。”

黎苒慢慢眨了下眼。

祈琛然继续道：“我可以回去了。”

他说得一本正经，像是真的把这场约会当成了某种必须完成的任务。

黎苒看着他，忽然笑了一下：“祈琛然，你是不是对约会有什么误解？”

祈琛然眉心微皱：“不是你说看电影？”

“我说看电影。”黎苒慢悠悠道，“但我没说只看电影。”

祈琛然眉心微皱，刚要开口，黎苒却已经不打算给他说话的机会。

她直接伸手，拉住了他的手腕。

祈琛然整个人明显一顿。

少女的手指微凉，掌心却很软，落在他腕骨上的力道并不重，却像一下子把他的所有反应都打乱了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握住的地方，声音一沉：“黎苒。”

黎苒没有回头，只拉着他往外走：“走啦。”

祈琛然被她带得往前迈了一步，眉心皱得更紧：“你要带我去哪？”

“吃饭。”黎苒说得理所当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