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苒耳尖微微发热，刚想说什么，拉美修的目光却已经重新落到近卫身上。他眼底的温柔还没完全散，可声音已经冷了下来：“但一笔是一笔。”

近卫立刻低头：“殿下。”

“下一次再遇见奈芙塔，不必让她靠近苒苒。”拉美修道，“若她要说话，就让她来找我。”

近卫垂首：“是。”

拉美修声音更沉：“用我的名义拦她。若她问凭什么，就告诉她――这是我的命令。”

训练场周围安静下来。

黎苒指尖轻轻动了一下：“拉美修……”

拉美修低头看向她，语气放轻了些：“我知道你能应付。”

他说着，握住她的手，力道很轻，却很稳。

“但我不想让你每一次都自己一个人面对。”

黎苒心口微微一动。拉美修再抬眼时，眼神又冷了回去：“至于奈芙塔，我会让人去同她家里说清楚。”

近卫微微一怔。拉美修一字一句道：“她不必再以未来王妃自居。”这句话落下，旁边几个士兵都下意识低下了头。

奈芙塔背后的家族与神庙牵连很深，王宫里也一直有人默认她会成为殿下将来的伟大王妻。可拉美修这句代表了没有任何回旋余地。

拉美修看着近卫，声音冷淡：“一个会用礼仪羞辱我带回来的客人的人，不配站在我身边。”

近卫立刻低头：“属下明白。”

拉美修停了一下，像是想到什么，眼底冷意更重。

“还有。”他说，“告诉她的家族，我从来没有答应过这门安排。”

他说完，才低头看向黎苒。

方才的冷意在看见她的一瞬间淡了些。

“我说过。”拉美修握紧她的手，声音低而认真，“我的妻子只会有一个。”黎苒心口轻轻一跳。拉美修看着她，一字一句补完：“也只会是我自己选的人。”

她还没来得及说话，训练场那边便传来教官低声提醒：“殿下，休息时间到了。”

拉美修眉心微微一蹙，明显不太想现在回去。

黎苒看出来，轻声道：“你先去训练吧。”

拉美修看向她：“你等我一会儿。”

他说得很快，像是怕她转身就走。

黎苒忍不住弯了下唇：“好。”

拉美修这才转头看向近卫：“带她去阴凉的地方，别让她晒着。送些水和果子过来。”

近卫立刻低头：“是。”

拉美修又补了一句：“离训练场远一点也没关系，但要能看见我。”

近卫顿了一下：“是。”

黎苒耳尖微热，轻轻看了他一眼。

拉美修却像说得理所当然，低头替她把被风吹乱的一缕发别到耳后，声音放轻：“我很快就好。”

黎苒点头：“嗯。”

他这才松开她的手。

只是松开前，指尖还在她掌心轻轻扣了一下，像是不太舍得。

拉美修转身往训练场走去。方才面对近卫时冷下来的神色重新收起，他接过士兵递来的长矛，站回阳光下时，又变回了那个锋利明亮的少年王子。

近卫低声道：“内贝特，请随属下来。”

黎苒收回视线，跟着近卫往旁边的阴凉处走。

那里有一处被棕榈树影遮住的石台，既避开了刺眼日光，又能远远看见训练场。女侍很快送来清水和切好的果子，安静放在一旁。

黎苒坐下后，目光还是不由自主落回训练场中央。拉美修像是察觉到她在看，远远朝这边看了一眼。阳光落在他眼底，那点笑意一闪而过。

训练又持续了一会儿。

日光渐渐往上移，训练场上的尘土被踩得飞起，又很快落下。拉美修最后一次收矛时，对面的士兵已经气喘得厉害，他却只是呼吸略重，肩背仍旧挺得很直。

教官上前低声说了几句。

拉美修点了点头，将长矛递回去：“今日到这里。”

士兵们齐声应下。

训练场的气氛彻底松下来，有人去收木剑，有人把盾牌搬回架子旁。拉美修却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抬眼看向树荫下的黎苒。

黎苒正坐在石台边，手里还拿着一小块果子。见他看过来，她下意识坐直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