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彻底落下后，派出去的近卫很快回来禀报。

村尾那几个人并没有回各自的屋子，而是去了靠近水道的一处废弃粮屋。那里原本应该存放农具，如今门口却有人轮流守着，里面隐隐传出压抑的哭声。

拉美修的脸色当场沉了下去。

黎苒跟在他身后，靠近那间粮屋时，才终于听清里面的声音。不是普通的哭。是女人被逼到崩溃时，连求救都不敢太大声的呜咽。

黎苒的手指瞬间攥紧。

她几乎下意识想冲出去，却被拉美修一把按住手腕。

“别动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现在出去，里面的人会先出事。”

黎苒眼眶发红，咬着牙点了点头。

拉美修看向身后的近卫，做了一个手势。很快，一名近卫绕到粮屋另一侧，故意弄翻了堆在墙边的陶罐。

清脆的碎裂声在夜里格外明显。

门口守着的两个男人立刻警觉起来，其中一人低声骂了一句，提着短刀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。

下一瞬，黑暗里有人从背后捂住他的口鼻，短刃无声没入。

另一个男人察觉不对，刚要转身，拉美修已经从阴影里冲出，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。他一手按住对方的喉咙，另一手夺过短刀，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他。

没有多余的声音。

只有男人倒地时，身体轻轻砸在泥地上的闷响。

拉美修没有回头，只低声道：“开门。”

近卫立刻上前撬开粮屋的门。

里面的气味沉闷得让人几乎窒息。

几名女人蜷缩在角落里，衣衫凌乱，脸色惨白。她们看见门开的一瞬间，不但没有松一口气，反而像受惊的鸟一样往后缩，甚至有人抱着头尖叫起来。

“别怕。”黎苒立刻放轻声音，“我们不是来伤害你们的。”

可她刚往前走一步，角落里的女人便崩溃地哭喊起来：“别过来！别过来！”

黎苒脚步僵住。

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拉美修站在她身侧，眼底的杀意还未完全退去，却也没有贸然靠近那些女人。他很快转头，低声吩咐近卫：“去找村里的妇人过来。不要惊动太多人，也不要让男人靠近。”

近卫应声离开。

没过多久，几个村妇被带了过来。她们看见粮屋里的场景时，脸色一下子白了，却没有立刻上前。

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妇人死死捂住嘴，眼泪瞬间掉了下来。

黎苒看向她：“帮帮她们。”

那妇人却浑身发抖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不能帮……”

黎苒一怔。

另一个年轻妇人也哭了出来：“他们会回来！他们一定会回来！”

“如果她们没死，下一个被抓走的就是我们了。”有人声音发颤，像是已经被吓到失去理智，“为什么还活着……为什么你们还没有死……”

那句话一出口，粮屋里瞬间安静得可怕。

角落里被救出来的女人听见这句话，原本空洞的眼神更碎了。

黎苒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。她看着那些哭到发抖的村妇，一时间竟分不清该愤怒，还是该难过。

拉美修的脸色冷得吓人。

他没有斥责那些妇人，只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，又看向村尾方向。

“我们弄出了动静。”他说，“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这里的人死了。”

村妇们脸色瞬间惨白。

拉美修声音沉下去：“到时候，这个村子也保不住。”这句话像刀一样落下。有人腿一软，直接跪坐在地上。

就在这时，拉美修忽然开口：“不对。”

黎苒抬头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