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苒没有起身。

她仍旧蹲在墨栀宁面前，握着女儿的手，抬头看他：“我回来给宁宁过生日。”

墨景谦视线落到她身上，又看了眼桌上的蛋糕。

“演出取消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临时决定的？”

黎苒看着他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
墨景谦听出她语气里那点刺，原本要说的话便停住了。

他并不擅长处理这种场面。

从前两人相处也是这样。黎苒有巡演，他有会议，各自的行程都被排得很满。不是没有一起陪墨栀宁过过生日，只是大多时候都很匆忙，蛋糕切完，礼物送到，很快又有人要离开。

今天他压了行程赶回来，已经以为自己做得足够好。

却没想到，黎苒也回来了。

而且她还取消了今晚的表演。

墨景谦看着她，声音放缓了些：“没事，我只是问一下。”

他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舞裙，又说：“剧院那边会不会有影响？需要我帮你处理吗？”

“不用。”黎苒说，“我自己有安排。”

墨景谦便不再多说。

黎苒也没有继续和他争，只低头看向墨栀宁：“宁宁，我们现在切蛋糕，好不好？”

墨栀宁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墨景谦。

“爸爸也一起吗？”

黎苒说：“当然。”

墨景谦听见这句话，走到她们身边。

一家三口站在蛋糕前，烛火照着墨栀宁的脸。她闭上眼，过了一会儿，才小声说：“我希望以后每年生日，爸爸妈妈都可以陪我一整天。”

黎苒心口一酸。

墨景谦也没有说话。

这个愿望不算贪心，甚至太简单了。可正因为太简单，才显得他们以前给得太少。

墨栀宁吹灭蜡烛后，抬头看向黎苒：“这样可以吗？”

“当然可以。”黎苒摸了摸她的头，“这个愿望很好。”

墨景谦站在旁边，看着黎苒低头替墨栀宁切蛋糕。

她身上的舞裙还没换，外套随意披在肩上，妆也没有卸干净，可她坐在墨栀宁身边的时候，整个人反而比舞台上更真实。

墨景谦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
那时他第一次知道，自己要和黎苒联姻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那天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，连文件都看不进去。

他喜欢的人，要成为他的妻子。

这件事本该让人高兴。可他不知道怎么表达，也不敢表达。他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，会让黎苒觉得这段婚姻多了一层压力。

于是婚后，他把所有情绪都收得很干净。黎苒看见的，也就只剩下他的克制。

“爸爸。”

墨栀宁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。

墨景谦看向她：“嗯？”

墨栀宁看了看他放在桌边的手机。刚才屏幕亮了好几次，她都看见了。

“爸爸是要忙吗？”

她说得很轻：“要是有工作的话，可以先去忙。”

黎苒立刻开口：“宝宝，不要乱想。”

墨栀宁看向她。

黎苒把切好的蛋糕放到她面前，声音不重，却很认真：“今天爸爸妈妈回来，就是陪你过生日的。没有什么事情比你重要。”

墨栀宁愣住。

墨景谦看了黎苒一眼，也配合着把手机翻过去。
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有些事可以之后再做。”

墨栀宁像是还不太敢相信：“真的吗？”

“真的。”黎苒说，“今天我们都陪你。”

墨栀宁低头看着面前的蛋糕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小声说：“那我可以慢慢吃吗？”

黎苒笑了一下：“当然可以。”

墨景谦听着这个愿望，心里忽然有些发闷。他以前总觉得，自己已经给了女儿最好的生活。可现在他第一次开始怀疑。

他是不是做错了？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