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小兔子迷路了，走过森林，遇到星星，最后回到了妈妈身边。

墨栀宁听得很认真。

听到一半，她忽然小声说：“妈妈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今天很开心。”

黎苒翻书的动作停住。墨栀宁看着被角，声音很轻：“我希望以后也可以这样。”她说完，又很快补了一句：“但是我知道妈妈很忙，没关系的。”

黎苒合上绘本，她低头看着女儿。女儿明明才六岁，本该是最会向爸爸妈妈撒娇的年纪，却已经懂事得让人心疼。

黎苒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。

墨栀宁抬头看她。黎苒握住她的小手：“以前是妈妈只顾着跳舞，忽略了你，是妈妈做得不好。”

她似乎没想过，妈妈会这样直接和她说错了。

黎苒继续说：“以后妈妈会尽量多陪你。要是妈妈哪里做得不好，宁宁可以告诉妈妈，不用自己憋着，也不用说没关系。”

墨栀宁眼眶慢慢红了。

“妈妈真的爱我吗？”

“爱。”

黎苒没有犹豫，她把墨栀宁抱进怀里，轻轻拍着她的背：“妈妈当然爱你。”

墨栀宁没有哭出声，只是把脸埋进她怀里，很小声地说：“可是你总是好忙。”

黎苒心口一疼。

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
“真的吗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墨栀宁抱着她的手紧了紧：“那妈妈不可以骗我。”

“不骗你。”

黎苒重新拿起绘本：“现在先睡觉，好不好？妈妈把故事讲完。”

墨栀宁点头。她躺回枕头上，却还要抓着黎苒的一根手指。黎苒没有松开，就这样一边牵着她，一边继续讲故事。

故事讲到最后，小兔子终于回到家。墨栀宁也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
门外，墨景谦原本只是想过来看看。

房门没有关紧，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。他站在门口，手搭在门把上，却迟迟没有推开。

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。明明他也是这个家的丈夫和父亲，可里面的温馨好像和他没有什么关系。

他想进去，又不知道进去以后能做什么。他不会哄墨栀宁，也不知道该怎么和黎苒开口。看着墨栀宁被黎苒抱在怀里，他心里竟然有些羡慕。

墨景谦不知道自己在门外站了多久。等他回过神时，房间里的声音已经停了。

他轻轻推开门。

床头的小灯还亮着，绘本摊在黎苒手边，墨栀宁已经睡着了，小手还抓着黎苒的衣角。黎苒靠在床边，也闭着眼睡了过去。

墨景谦放轻脚步走进去。他原本只是想替墨栀宁盖好被子，可目光落到黎苒脸上时，又停了下来。

她妆已经卸了些，发间的羽饰也取下来了，整个人比白天在舞台上少了几分距离感。

墨景谦看着她，不知不觉间，唇角竟然轻轻弯了一下，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。他俯身，像是想靠近一点。可很快又停住了。

房间里很安静。

黎苒睡得很浅，呼吸落在夜色里，轻得像一阵风。墨景谦的手指微微动了动，最后还是没有碰她。

他只是把滑到她腰间的被子往上拉了拉，替她和墨栀宁一起盖好。

小女孩睡梦里动了一下，往黎苒怀里靠得更近。墨景谦看了一会儿，才伸手关掉床头灯。

房间暗下来，他轻轻退出去，把门带上。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刚才那一瞬间，他其实很想亲她，可最后还是忍住了。说到底，是他自己胆小。喜欢了这么多年，连靠近一点都要犹豫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