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没有卸妆。

舞台妆虽然已经淡了不少，可眼妆和底妆还在。墨景谦盯着看了两秒，拿出手机，认真搜索了一下：睡觉不卸妆会不会不好。

答案跳出来的一瞬间，他眉心微微一皱。

不好。

会伤皮肤。

墨景谦沉默片刻，只能起身去找黎苒的化妆包。

浴室里摆着不少瓶瓶罐罐，他看得眉心越皱越紧。卸妆水、卸妆油、洁面乳、化妆棉、洗脸巾，瓶身上写得很清楚，可真要用起来，对他来说却像是在处理什么陌生项目。

他站在洗手台前研究了好一会儿，最后拿着手机一边查，一边照着步骤来。

先用化妆棉沾卸妆水，轻轻擦脸。

不能太用力。

眼妆要单独卸。

嘴唇也要卸。

墨景谦动作很慢，几乎每擦一下都要看一眼黎苒有没有醒。黎苒睡得迷迷糊糊，被擦到眼角时皱了下眉，墨景谦立刻停住，低声道：“很快就好。”

她没有醒，只是偏了偏头。

墨景谦只能更轻。

等终于把妆卸干净，他又拧了温热的毛巾，替她擦了脸。擦完脸后，他看着她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衣服，犹豫了几秒，最后还是找了一套睡衣出来。

这一步比卸妆更难。

墨景谦几乎全程不敢乱看，动作僵硬得不像话，好不容易替她换好睡衣，额角都出了一层薄汗。

他又重新拧了毛巾，替她简单擦了擦手臂和小腿，确认她身上没有酒气，才替她盖好被子。

一整套做下来，比他开一整天会还累。

墨景谦站在床边，看着睡得毫无知觉的黎苒，低低吐出一口气。

总算弄好了。

他自己去浴室冲了个澡，出来时房间里已经彻底安静下来。墨栀宁睡在里面，黎苒睡在外侧，中间还留着一点空隙。

墨景谦站在床边看了几秒，最后还是掀开被子躺了上去。

黎苒像是感觉到熟悉的气息，睡梦里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。

墨景谦动作一顿。

片刻后，他伸手，轻轻把人揽进怀里。

她没有醒。

他也没有再松开。

第二天早上，黎苒醒来时，第一感觉是有点热。

她还没完全睁开眼，就先感觉到腰上横着一条手臂。那只手臂结实有力，掌心扣在她腰侧，把她整个人牢牢圈在怀里。

黎苒睫毛动了动，慢慢睁开眼。

旁边是女儿，小姑娘睡得正香，抱着自己的小兔子玩偶，脸颊软乎乎地贴着枕头。

而她身后，是墨景谦。黎苒整个人清醒了一瞬。她不是昨天晚上还在喝米酒吗？怎么一觉醒来，人就躺在床上。

黎苒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，又回头看了眼还没醒的墨景谦，脑子里慢慢浮出几个零碎的画面。

黎苒皱了皱眉，努力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。

她隐隐约约记得，墨景谦好像跟她表白了。至于后面还说了什么，她就完全没印象了。大概是太困，也大概是酒劲上来了。

黎苒沉默了几秒，忽然想起自己昨晚好像还没卸妆。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，却发现脸上干干净净的，一点黏腻感都没有，甚至连皮肤都很舒服。

黎苒动作一顿。妆卸了，脸也洗了。

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，心里那点疑惑更明显了。所以昨晚是谁帮她弄的？难不成是自己迷糊中搞的？

她刚想轻轻翻身，腰上的手臂却跟着收紧了一点。身后的墨景谦被她这点动作弄醒了，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。

“醒了？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