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苒：“……”

这句话听起来很正常。

但不知道为什么，她总觉得他省略了很多东西。

她抿了抿唇，装作随口问：“那我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？”

红灯变绿，墨景谦重新启动车子。

过了片刻，他才低声道：“没有。”

黎苒明显不信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

墨景谦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喉结轻轻动了一下，却还是没有改口。

黎苒最后只能收回视线。

“哦。”

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墨景谦看着前方，唇角却很轻地动了一下。

车停在舞团门口时，黎苒才彻底回过神。

墨景谦替她解了车锁：“到了。”

黎苒点了点头，手搭上门把，却没有立刻下车。

她垂着眼，像是随口提起：“你晚上……可以来接我吗？”

墨景谦看向她。

黎苒说完也有些后悔，指尖轻轻收紧，语气却还撑着镇定：“如果你忙的话就算了，我自己也可以回去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墨景谦回答得很快。

黎苒抬眼看他。

墨景谦也看着她，声音低而认真：“我来接你。”

黎苒耳根微热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推门下车。

后座的墨栀宁趴在车窗边，冲她挥了挥小手。黎苒也弯了弯眼睛，朝她挥了下手，才转身进了舞团。

排练厅里已经有人到了。

木地板、镜墙、把杆，还有钢琴旁正在翻谱的伴奏老师，一切都熟悉得让人很快冷静下来。

“黎首席来了。”

有人低声打招呼。

黎苒点了点头，把外套放到一边，换好舞鞋后走到镜子前。她抬手压了压肩背，脚尖轻轻点地，整个人的气质几乎在一瞬间变了。

今天排的是《吉赛尔》第二幕。

钢琴声落下时，黎苒抬起手臂，身体随着音乐轻轻展开。她的动作干净，重心稳，落点准，哪怕只是一个转身，也能让人看出多年训练留下的痕迹。

旁边几个年轻舞者原本还在小声说话，看着看着，声音不自觉停了。

黎苒完成一段独舞后，脚尖稳稳落地，呼吸也只是稍微重了一点。

排练厅里安静了两秒。

指导老师才开口：“很好。刚才那一段情绪再收一点，不用演得太满，你现在这样已经够了。”

黎苒点头：“我再来一次。”

她没有多说，重新站回。

第二遍音乐响起时，她比刚才更稳。那种脆弱感不是靠夸张的表情撑出来的，而是藏在手臂落下的弧度里，藏在每一次回身时迟疑的半拍里。

排练厅外有工作人员经过，忍不住停下看了一会儿。

“怪不得是首席。”

“她之前巡演我看过一次，现场更绝。”

黎苒没有听见这些话。

她只专注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一遍遍调整动作。直到排练告一段落，她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，脚踝也有些发酸。

助理把水递过来：“苒姐，你今天状态也太好了。”

黎苒接过水，喝了一口：“还行。”

助理笑了：“这还叫还行？刚才新来的几个小孩看你都看傻了。”

黎苒弯了下唇，没有接这句。她低头拿起手机，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。

是墨景谦发来的。

宁宁到学校了。

下面还有一张照片。

照片里，墨栀宁背着小书包站在校门口。她似乎是被墨景谦叫住，回头看镜头，嘴角弯着一点很小的笑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