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栀宁把电话还给老师后，就一直坐在小椅子上。她眼睛还红着，手里捧着那杯温水，杯沿被她的指尖捏得很紧。

老师安抚了她几句，又让另一位老师把周泽和陈嘉宇带到办公室。

两个男孩子进来时，脸上还带着不服气。周泽看见墨栀宁坐在那里，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本来就是她先推人的。”

老师看了他一眼，语气沉下来：“周泽，事情老师已经了解过了。等你们家长来了，再一起说。”

周泽撇了撇嘴，没再说话。

没过多久，周泽和陈嘉宇的母亲先到了。两人一进办公室，先看了看自己儿子。周泽母亲拉过周泽，皱着眉检查他的手臂：“撞到哪儿了？疼不疼？”

周泽立刻指了指手臂：“她推我，撞到桌子了。”

陈嘉宇母亲也跟着皱眉：“现在的小孩怎么这么厉害，动不动就动手。”

老师开口解释：“两位家长，孩子之间确实发生了肢体冲突，不过在这之前，周泽和陈嘉宇先对墨栀宁说了一些不合适的话。”

周泽母亲不以为然：“小孩子能说什么？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吧。”

陈嘉宇母亲也接话：“就是。说两句话而已，又没少块肉，推人撞伤了怎么办？”

墨栀宁坐在旁边，低着头，指尖慢慢收紧。

老师的脸色不太好看：“他们说墨栀宁没有爸爸妈妈，这已经不是普通玩笑了。”

周泽母亲听完，目光这才落到墨栀宁身上。她上下看了小姑娘一眼，像是终于想起来什么似的，笑了一声：“哦，是你啊。”

墨栀宁抬起头。

周泽母亲语气轻飘飘的：“我好像也有点印象。之前学校亲子活动，确实没怎么见过你爸妈，每次不是管家就是司机。孩子说话难听是难听了点，可也不算完全乱说吧？”

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
老师脸色一变：“周太太，请您注意措辞。”

周泽母亲却不觉得自己说错了：“我说的是事实啊。我们这些做家长的都见过几次面，她爸妈一次都没出现过，孩子们会这么想也正常。”

陈嘉宇母亲看了一眼墨栀宁，也跟着笑了笑：“小朋友嘛，看见什么就说什么。她要是真有爸爸妈妈陪着，别人也不会这么说。”

墨栀宁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她紧紧咬着嘴唇，没有哭出声，只是肩膀微微发抖。
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道很冷的女声。

“谁说她没有爸爸妈妈？”

办公室里的人同时回头。

黎苒站在门口，脸色很冷。她身后，墨景谦也刚好走到。

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到的。

墨栀宁看见他们，怔了一下，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
“妈妈……”

黎苒心口像被狠狠拧了一下。她没有看其他人，径直走到墨栀宁面前，蹲下身，把小姑娘抱进怀里。

墨栀宁一碰到她，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。

“妈妈，对不起……”

黎苒抱紧她，手掌轻轻护住她的后脑：“不用跟妈妈说对不起。”

墨栀宁哭得一抽一抽的：“我推人了……”

“妈妈知道。”黎苒低声道：“推人是不对，可他们那样说你，也不对。”

墨栀宁埋在她怀里，眼泪很快洇湿了她肩上的衣料。

墨景谦站在旁边，看着女儿哭成这样，脸色已经沉到极点。他没有立刻发作，只看向老师：“老师，麻烦您把事情经过再说一遍。”

老师很快把前因后果说清楚。从周泽问学校表演家长来不来，到两个男孩说她没有爸爸妈妈，再到墨栀宁一时情绪激动推了人。

黎苒越听，手臂抱得越紧。

周泽母亲听完，仍旧皱着眉：“说到底，还是她先动手。我们家孩子说话可能不好听，但孩子之间开玩笑，至于推人吗？”

陈嘉宇母亲也道：“就是。你们家孩子这么敏感，以后谁还敢跟她说话？”

黎苒抬起眼。

她平时在舞团里很少这样看人，可这一眼冷下来，连老师都下意识安静了。

“把一个六岁的孩子围起来，说她没有爸爸妈妈，这叫开玩笑？”

周泽母亲被她看得一顿，很快又撑起气势：“那也是孩子说的，又不是我们教的。你们做父母的平时不来学校，别人误会也很正常吧？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