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苒推门进去：“现在不是了。”

门后是另一间厂房。机器都停了，只剩地下管道断断续续冒着蒸汽。黎苒刚进去，就听见角落里传来很轻的哭声。

翻倒的木箱后面，蜷着一个小女孩。她穿着脏围裙，双手捂着嘴，看见黎苒时眼里亮了一下，下一秒又惊恐地看向她身后。

黎苒顺着她的视线回头。

一个高大的工人站在阴影里，脖子歪着，眼白几乎被黑色血丝填满，手里拖着半截铁钩。

埃利奥特握紧军刀。

小女孩立刻哭出声：“不要！不要杀我爸爸！”

埃利奥特没有停。小女孩突然冲出来，扑到黎苒腿边，死死抓住她的裙摆。

“姐姐，求求你，别让他杀我爸爸。”

黎苒低头看她。

小女孩哭得很厉害，可抓着她裙摆的手，力气大得不正常。

埃利奥特冷声道：“离她远点。”

黎苒刚要后退，小女孩却仰起脸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姐姐，你会救人的，对不对？”

她说话时，眼白边缘慢慢爬出几道灰黑色血丝。小女孩的手指一点点收紧，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。

“那就先救我爸爸啊。”

下一秒，她猛地张口咬向黎苒的手腕。埃利奥特一把扣住黎苒的肩，把她往后一拽。

小女孩咬空，摔在地上。她抬起头，刚才那副可怜害怕的样子已经没了，只剩混乱又阴冷的恶意。

黎苒没有再靠近。

至少已经进入第二阶段。还能说话，还懂得骗人，甚至知道利用别人对孩子的心软。

身后的工人像是被刺激到，猛地举起铁钩扑了过来。埃利奥特迎上去，没有再用枪。铁钩砸下来的瞬间，他侧身避开，军刀贴着工人的手腕划过。铁钩砸在地上，发出沉重声响。

工人低吼着扑向他。埃利奥特抬膝撞上他的腹部，又反手用刀柄重击喉侧，把人压向旁边的机器。

小女孩趴在地上，尖声哭喊：“爸爸！杀了他们！”

埃利奥特冷冷看了黎苒一眼：“呵，现在还想救吗？”

黎苒没有逞强。

“走。”

埃利奥特眼神微动，没有再多说，军刀一转，割断工人握住机器边缘的几根手指，又一脚踹开他，转身踢开后门。

小女孩还想扑向黎苒。黎苒抬脚踢翻旁边的煤油桶，煤油桶滚过去撞在小女孩腿上。她摔了一下，发出尖锐的叫声。

黎苒没有回头。

她很清楚，现在不是救人的时候。不是每一个看起来可怜的人，都还站在人这一边。

后门被踹开，冷风和煤烟一起涌进来。埃利奥特走在前面，声音冷得没有起伏。

“跟上。”

黎苒握紧解剖刀，跟着他冲进巷子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