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苒帮他处理完针口，又重新确认了一遍黑纹的变化。

蔓延速度暂时慢了下来。她收好药包，抬头看了一眼屋里唯一那张床。

“我今晚睡哪里？”埃利奥特靠着床沿，嗓音还有些哑：“你睡床。”

黎苒看向他：“那你呢？”

“地上。”

他说完，便扯过旁边一条旧毯子，随手铺在地板上。

黎苒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再争。折腾了大半夜，她确实累了。

煤油灯被吹暗，只留下一点微弱的光。黎苒躺在床上，身上盖着薄被，耳边是窗外风刮过木板的声音。

一开始，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。可身体太疲惫，没过多久，意识便慢慢沉了下去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屋里忽然响起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
黎苒睁开眼。

地上的埃利奥特蜷着身体，一只手死死按着手臂，呼吸沉得厉害。黑纹在他皮肤下隐隐跳动，像是又有反扑的迹象。

黎苒立刻坐起身。

“埃利奥特？”

他没有回答。

黎苒掀开被子下床，蹲到他身边，刚伸手想看他的情况，手腕忽然被他一把扣住。

下一秒，她整个人被拽了下去。

后背撞上地板，身下那条旧毯子根本缓不了多少力道。黎苒闷哼一声，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埃利奥特已经压了过来。他的力气很重，明显不太清醒。

黎苒皱眉：“埃利奥特，松手。”

滚烫的呼吸落在她颈侧。埃利奥特低下头，额头抵进她肩窝里，声音哑得厉害。

“别动。”

黎苒身体僵了一瞬。下一刻，他的鼻息贴着她颈侧擦过，像是在确认什么气息。

“好香……”黎苒心口一跳，立刻抬手抵住他的肩。

“埃利奥特。”

他没有立刻退开，反而更深地埋进她肩颈间。犬齿隔着衣料轻轻蹭过她锁骨边缘，不重，却带着一种失控边缘的危险。

黎苒呼吸乱了一瞬，声音压低。

“你清醒一点。”埃利奥特的动作停住。他扣着她手腕的指节绷得很紧，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对抗。

片刻后，他低低喘了一声。

至少感觉到他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。她没有再挣扎，而是抬起另一只手，按住他的后颈，强迫他抬头看自己。

“看着我。”埃利奥特艰难地抬眼。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浮着一层暗色，瞳孔比平时更深。

黎苒看着他，语气很稳。

“这是药效反应，不是真的。”

埃利奥特盯着她，呼吸很重。

黎苒继续道：“松手。”
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
终于，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一点点松开。黎苒立刻抽回手，却没有马上推开他。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，比刚才更烫。

黎苒低声骂了一句：“乱用药的后果。”埃利奥特闭了闭眼，额头重新抵在她肩上，声音低哑。

“吵。”

黎苒被他气笑了。埃利奥特没有回答，只是压着呼吸，像是在努力把那股失控的冲动压回去。

黎苒看着他发抖的手，最后还是没有推开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