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卖郁金香，夏天卖玫瑰，秋天卖干花，冬天就在窗边摆几盆耐寒的绿植。镇上的孩子一批批长大，很多人后来结婚时，都会来黎苒的花店订花。

埃利奥特还是常常板着脸，只是头发一点点白了，站在黎苒身边时，眼神却始终很深情。

中年以后，埃利奥特的旧伤开始反复。

一开始只是偶尔咳嗽，后来才慢慢严重起来。有时候清晨醒来，黎苒会在帕子上看见一点血色。她翻过当年的资料，换过很多药，也联系过旧实验室的人，可他的身体早就被黑雾菌和逆雾剂改过太多次，所有办法都只能拖一拖。

埃利奥特自己倒是很平静。

他照旧每天开店，照旧替黎苒修剪花枝，也照旧在她皱眉时，伸手把药碗接过去，一口喝完。

黎苒看着他：“苦吗？”

埃利奥特放下碗：“还好。”

黎苒当然知道他在撒谎。

那天傍晚，花店提前关了门。

窗外下着很细的雨，街道上没有什么人。埃利奥特靠在床头，脸色很白，却还握着黎苒的手。

黎苒没有哭出声，只是眼睛红得厉害。

埃利奥特看着她，指腹很轻地擦过她的手背：“别哭。”

黎苒低声道：“你闭嘴。”

他很轻地笑了一下：“我先走，也挺好。我接受不了你走在我前面，也接受不了你先离开我。所以这一次，我先走。”

黎苒手指一紧。

埃利奥特慢慢握紧她的手，像当年在黑雾里第一次抓住她那样。

“苒苒，别怕，我会等你。”

黎苒眼泪终于落下来。她握着他的手，声音很轻：“那我们说好了。”

埃利奥特看着她，唇角很淡地弯了一下。

“说好了。”

那只握着她的手，慢慢没了力气。

黎苒坐在床边，很久都没有动。

直到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。

本世界任务已完成。

是否离开当前世界？

黎苒低头看着埃利奥特安静下来的脸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。过了很久，她才哑声道：“离开吧。”

下一瞬，世界在她眼前慢慢暗了下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