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。”
用过早餐后,车队重新启程。
清晨的街道还带着露水的气息。白蔷薇旗帜重新升起,马车缓缓驶出城门,朝赫兰王都的方向行去。
阿尔塞厄斯坐在黎苒对面,长腿依旧有些无处安放,眉心微皱,显然还是不太习惯这种狭小又摇晃的人类工具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越来越近的王都,又看向她。
“到了之后,你要怎么做?”
黎苒正在整理袖口,闻抬眼。
“先见洛伦斯。”
阿尔塞厄斯皱眉:“然后?”
“让他自己毁掉这场婚约。”
阿尔塞厄斯看着她:“我之前听那些人类说过他不是早就名声很差?”
“那些事只是私下传闻,只要洛伦斯在人前还装得像个体面的王子,赫兰就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,继续这场婚约。”
黎苒声音平静。
“但只要让他当众出丑,把这层体面撕下来,赫兰就不能再装作看不见。”
“到时候,就可以以洛伦斯品行失德、侮辱公主为由,暂停,甚至取消这场婚约。”
阿尔塞厄斯问:“具体要怎么做?”
黎苒道:“我知道要和他订婚后,就已经让人私下查过他。洛伦斯不只是风流,他强迫过不少女人,也不止一次闹出过孩子,只是最后都被赫兰王室压下去了。”
阿尔塞厄斯眼神冷了下来:“他该死。”
“他当然该死,但现在不能直接杀。”
黎苒道:“只要找到愿意作证的人,或者找到当年赫兰王室替他遮掩的证据,这场婚约就能停下。”
阿尔塞厄斯看着她:“如果找不到呢?”
“那就让他自己犯错。”
黎苒声音很平静:“洛伦斯这种人自大又愚蠢,他迟早会露出破绽。”
阿尔塞厄斯没有再说话。
马车继续往前。
临近午后,赫兰王都终于出现在视野里。
高大的城墙立在平原尽头,灰白色石砖在日光下泛着冷光。城门上悬着赫兰王室的银鹰旗,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奥尔汀的车队缓缓停在城门外。
很快,沉重的城门向两侧打开。
一队赫兰骑士从城内出来,盔甲整齐,长剑佩在腰侧。跟在他们身后的,是几位穿着华贵长袍的大臣。
黎苒坐在马车里,隔着轻薄的车帘,看见为首的大臣上前行礼。只是来迎她的人里,没有洛伦斯。
“欢迎奥尔汀公主来到赫兰王都。”
莉丝站在马车旁,脸色微微变了。
按理说,两国婚约已定,今日又是奥尔汀公主入城,洛伦斯作为未来的新郎,至少该亲自出城迎接。
可他没有来。
赫兰的大臣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,低头道:“洛伦斯殿下临时有要事,无法亲迎公主,还请公主见谅。王宫已经设下宴席,殿下会在晚宴上与您相见。”
车队旁一时安静下来。
奥尔汀随行的骑士脸色都不太好看,却没有人敢先开口。
片刻后,车帘被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掀开。她从马车里走出来,白色礼裙垂落在车阶上,发间的白蔷薇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她看向那位大臣,神色平静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大臣微微松了口气,正要再说什么,却听见黎苒继续道:“既然洛伦斯殿下有要事,我自然不会为难。”
她声音不高,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。
“只是奥尔汀远道而来,若连未来的新郎都无暇亲迎,想来赫兰的要事,的确比这场婚约重要得多。”
大臣脸色微微一僵。这句话听起来温和,却把失礼两个字摆得明明白白。
黎苒没有继续追究,只轻轻放下车帘。
“带路吧。”阿尔塞厄斯坐在马车里,隔着窗看向那些赫兰大臣,金色眼睛冷冷眯起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