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琳娜没有留在赫兰。

她报了仇，也救回了伊莱。这座曾困住她、羞辱她、夺走她一切的王宫，对她而已经没有半点值得留恋的东西。

离开前，她来见了黎苒一次。

那天清晨，王宫外的雾还没有散。塞琳娜换下王后的华服，只穿了一身简单的深蓝长裙。伊莱站在她身旁，脸色仍旧苍白，却已经能自己站稳。

塞琳娜向黎苒低头行了一礼。

“我这一生欠过太多人。”她声音仍有些哑，“可至少这一次，我救回了自己的弟弟。剩下的，我会用下半辈子慢慢弥补。”

黎苒扶住她：“以后好好生活吧。”

塞琳娜看着她，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阿尔塞厄斯，眼底终于有了一点很淡的笑意。

她知道自己不该多问，也不该窥探他们的事，只是轻声道：“愿龙神庇佑你们。也愿你们往后的日子，都能平安、自由、幸福。”

黎苒耳根微热，还没来得及说话，阿尔塞厄斯已经站直了些，像是很满意这句祝福。

塞琳娜眼底笑意更深，却没有再打趣。

至于伊格尼斯，消息传回去后，自然震怒。

他们失去了最出色的第一王子，也失去了随行的黑甲骑士。瓦勒弗雷姆家族几乎当场要求赫兰给出交代，甚至想以此为名出兵。

可那些侥幸活着回去的人，也把赫兰王宫里发生的事带了回去。

他们说，那不是普通龙族。

伊格尼斯的屠龙术式无法压制他，塞缪尔的剑也伤不了他。那条黑龙只要愿意，便能让整座王宫在瞬间变成废墟。

伊格尼斯再愤怒，也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。

至少在找到真正能对付深渊龙的方法前，他们不敢贸然动手。

赫兰王宫里的白纱与鲜花还没来得及撤下，可那场婚礼已经彻底成了笑话。

黎苒离开那天，天色很好。

她站在王宫外，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曾经想困住她的城堡。赫兰王宫依旧高大华丽，只是经历了这一夜后，连清晨的光落在石墙上，都显得冷清了许多。

阿尔塞厄斯站在她身旁，奥尔汀的卫兵守在后方，莉丝也跟在马车旁边，手里还抱着黎苒随身的披风。

所有人都在等她。

阿尔塞厄斯低头看她，毫不避讳地牵住她的手。

“走吧，我的公主殿下。”

黎苒指尖微微一紧，还没开口，身后的莉丝终于忍不住了。

“公主殿下。”她看了看黎苒，又看了看阿尔塞厄斯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憋了一路的震惊，“您和他……到底是怎么回事啊？”

黎苒耳根微热，刚想解释，阿尔塞厄斯已经很自然地开口：“她现在是我的伴侣。”

莉丝：“……”

她像是被这句话砸得说不出话来，半晌才艰难地看向黎苒。

黎苒轻咳一声：“这件事，回去再说。”

莉丝当然还想问，可她已经知道阿尔塞厄斯不是普通人，而是一条真正的龙。她不敢像从前那样直接质问，只能把话硬生生咽回去。

只是她看阿尔塞厄斯的眼神，明显多了几分警惕。

阿尔塞厄斯察觉到了，却并不在意。他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，像是对“伴侣”这个身份十分满意。

黎苒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别得意。”

阿尔塞厄斯低头看她，金色眼睛里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：“我没有。”

奥尔汀的卫兵已经准备好马车，正要请黎苒上去。阿尔塞厄斯却看了一眼那辆马车，眉头很快皱了起来。

“我回去不要再坐这个。”

黎苒看向他：“那你想怎么回去？”

阿尔塞厄斯答得理直气壮：“飞回去。”

黎苒一顿：“现在？”

“现在。”阿尔塞厄斯道，“身份已经暴露了，不需要再装成近卫，也不需要慢慢坐马车。”

他说完，又补了一句：“而且马车太慢。”

莉丝却吓了一跳：“飞、飞回去？”

下一瞬，阿尔塞厄斯已经拉着黎苒往前走了几步。

暗金色光芒从他脚下铺开，黑色龙影在清晨的光里迅速拔高。巨大的双翼展开时，连王宫外的风都被压得一顿。

奥尔汀的卫兵们纷纷后退，脸色发白，却还是下意识护住黎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