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样。明明心里高兴得很，还装得若无其事。

火焰渐渐旺了起来。

巫戾挑了两根笔直的细枝，用短刀简单削整后，将处理干净的鱼穿起，架在火上慢慢翻烤。

鱼皮逐渐泛起金黄，汁水落进火堆里，发出轻微的“滋啦”声。没过多久，一股淡淡的焦香便在山谷里弥漫开来。

黎苒闻着香味，目光几乎移不开。

巫戾将其中一条递给她。

“不需要调味。”

“这里的鱼本身就很鲜。”

黎苒小心接过，轻轻吹了吹，咬下一小口。

鱼肉细嫩，没有半点土腥味，只带着山溪养出来的清甜和淡淡的炭火香。

第一口鱼肉入口，她的眉眼顿时舒展开来。

好吃。

果然还是这种没有半点污染的山溪鱼最鲜。

她低头吃得认真，很快便将手里的鱼吃了大半。

巫戾坐在火堆另一边，原本只是安静吃着自己那条鱼，目光却不时落到她身上。

这些年，他已经吃过许多次溪里的鱼，早就习惯了这种味道。可看着黎苒吃得这样满足，再低头咬下一口时，竟也觉得今日的鱼似乎比往常更鲜了些。

两人很快将鱼吃完。

黎苒满足地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。

巫戾将剩下的细枝拨到一起，又用湿土把火星彻底压灭，这才站起身。

“走吧。”

黎苒也跟着站起来，却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转头望向溪流的上游。

更深处隐约传来比方才更清晰的水声。

她抬手朝上游指了指，又满眼期待地看向巫戾。

巫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，眉头轻轻皱起。

“又想去那边？”

黎苒连忙点头。

巫戾看了她片刻，像是终于受够了这样连猜带蒙的交流。

“回去给你做块小木板，再备一根炭条。”

黎苒微微一怔。

巫戾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：

“以后想说什么就写，省得你比画半天，谁也看不懂。”

黎苒眨了眨眼，随即用力点了点头。

这小子嘴上嫌麻烦，心倒是越来越细了。

巫戾垂眼看了看她的脚，认命般在她面前蹲下。

黎苒十分自觉地伏了上去。

等她抱稳，巫戾便背着她沿溪流继续往上游走。

越往前，水声便越清晰。

绕过一块覆满青苔的巨石，眼前骤然开阔。

一道不过数丈高的小瀑布从岩壁间倾泻而下，落入下方一汪碧绿的水潭。潭水满溢后，又沿着岩石流成溪水，蜿蜒穿过整座山谷。

细碎的水雾飘散在空气里，落在附近的花叶上，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。

水潭边长满了浅蓝与银白色的小花，几株药草则生长在临水的湿润泥地间。

黎苒趴在巫戾背上，目光越过他的肩头，牢牢落在那道瀑布上。

巫戾走到潭边较为平坦的地方，才将她放下来。

黎苒站稳后，仰头望着眼前的景象，一时竟有些看呆了。

清澈的水流从青苔覆盖的岩壁间倾泻而下，水雾在阳光下散成细碎的光，四周花草沿着潭边层层铺开，像是大自然亲手雕琢出来的一幅画。

巫戾走到水潭边，从湿润的泥地间摘下一株叶片细长的药草。

“这是辣蓼，常长在溪边和湿地。”

黎苒立刻凑过去看。

巫戾将药草递到她面前。

“揉一下叶子。”

黎苒依用指腹轻轻揉了揉，才凑近闻了一下，一股辛辣的草木气息立刻钻入鼻间。

她下意识皱了皱鼻子。

巫戾看着她的反应，淡淡道：

“味辛，可以祛湿解毒，也能散瘀止血。”

他指了指她手里的叶片。

“以后被虫咬了，捣碎敷在伤处也有用。”

黎苒认真点头，又低头仔细看了一遍叶片的形状，将它牢牢记下。

这是巫戾第一次主动教她东西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