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我赢过他，自然就安生了。”

阿箬轻哼一声，转身出了门。

清晨的寨子尚未彻底热闹起来。

薄雾缠绕在层层木楼之间，几户人家的烟囱已经升起炊烟。寨民瞧见她回来，纷纷出声招呼，阿箬一边应着，一边径直往乌婆婆家走去。

她刚到木楼下，便见堂屋的门虚掩着，里面却没有动静。乌婆婆似乎也不在楼下，灶房里尚未生火。

阿箬抬头朝楼上看了一眼，扬声喊道：

“巫戾！”

声音传遍整座木楼。

楼上无人回应。

阿箬只当巫戾不愿搭理她，又提高了声音：

“老娘回来了！”

“我这回可是长进了不少，你赶紧下来，今日再比一次！”

楼上卧房中，黎苒正睡得迷迷糊糊。

昨夜她睡得晚，巫戾离开时也没有惊醒她。此刻被楼下接连不断的喊声惊醒，她从被褥中坐起来，茫然地望向门外。

缓了一会儿，她才反应过来，对方似乎是在找巫戾。

黎苒掀开被子，穿好鞋袜，扶着木墙走出卧房，顺着木梯慢慢往下走。

阿箬在楼下等了片刻，始终不见巫戾出来，耐性也快耗尽。

她正准备再喊，头顶忽然传来木梯受力的轻响。

有人下来了。

阿箬抬起头。

楼梯上站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小姑娘。

她像是刚被方才的喊声吵醒，长发松散地垂在肩后，脸上还带着睡意。

更让阿箬意外的是，她分明是从巫戾平日所住的那间卧房里出来的。

阿箬愣了片刻。

她离开寨子不过两个月，乌婆婆家里怎么突然多出了一个陌生人？

两人隔着木梯对视。

阿箬先问：

“你是谁？”

黎苒抬手比画了一下，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。

阿箬看了半天，也没明白她想表达什么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黎苒又比画了一遍。

阿箬性子急，脾气也直。见黎苒迟迟没有回应，语气不由得重了些。

“我问你是谁。”

黎苒也有些着急。

她忽然想起木板还放在床边，连忙朝阿箬摆了摆手，随后转身扶住栏杆，尽可能快地往楼上走。

她脚下仍不利索，只能一步一步走得急些，很快便消失在楼梯上方。

阿箬站在原地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自己问了半天，这小姑娘一句话也没说，转身就走了。

“喂！”

她往前走了两步。

“我还没问完呢，你去哪儿？”

楼上没有回应。

阿箬下意识想追上去，脚刚踏上木梯，又停了下来。上面毕竟是卧房，她再怎么急，也不好直接闯进去。

她只能站在楼梯下，仰头朝上喊：

“你这小姑娘长得挺漂亮，怎么连句话也不肯回？”

话音刚落，楼上又传来了脚步声。

黎苒抱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木板，扶着栏杆重新走了下来。

她走到楼梯中间便停住，将木板抵在一旁，拿起炭条匆匆写了起来。

阿箬抱着手臂站在下面。

等黎苒将木板举起，她脸上的神情一下僵住。

「对不起，我不能说话。」

阿箬盯着那行字，半天没有出声。方才那句“怎么连句话也不肯回”还像悬在屋中，越想越显得刺耳。

她恨不得抬手扇自己一下。人家明明不能说话，她还站在下面一遍遍追问。

阿箬难得有些窘迫，连方才的气势也弱了不少。

她轻咳一声，视线转向别处。

“我方才不知道。”

黎苒摇了摇头，表示没有关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