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戾看了她片刻，问道：

“吃过早饭了？”

黎苒摇头。

乌婆婆这才想起她还空着肚子。

“光顾着说话，倒把早饭忘了。”

她提起竹篮，转身往灶房走。

“你们先坐着，我去下面。”

阿箬听见这话，立刻朝灶房喊道：

“婆婆，我也要吃！”

乌婆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：

“你才刚回寨，家里没给你备吃的？”

“吃了两块糍粑，没吃饱。”

阿箬答得理直气壮。

“我能不能留在这里一起吃？”

乌婆婆笑道：

“当然可以，多下一碗面便是。”

“谢谢婆婆。”

阿箬应得飞快，转身走到黎苒身旁，拍了拍长凳。

“苒苒，坐这里。”

巫戾原本正准备替黎苒拉开长凳，见阿箬已经抢先过去，动作停了一下，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。

黎苒刚准备坐下，忽然想起自己才刚起床，连脸都还没有洗。

她抬起木板写道：

「我还没洗漱。」

阿箬看完，立即站起身。

“那你先去。”

黎苒点点头，抱着木板往灶房旁边走去。

乌婆婆早已替她备好了水。她洗过脸，用布巾擦干，正准备自己整理头发，阿箬便跟了过来。

阿箬站在她身后，看了看那头尚未梳理的长发。

“苒苒，要不要我帮你绑头发？”

黎苒回头看她。

阿箬抬了抬下巴。

“我梳头的手艺可不差。”

“你让我试试，保准比现在好看。”

黎苒想了想，点头答应。

阿箬眼中露出几分满意，又从腰间的小布兜里摸出一枚银制发扣。

发扣边缘錾着细细的花纹，下方垂着两粒小银珠，稍一晃动便发出细碎轻响。

“这是我从外头带回来的。”

她将发扣递到黎苒眼前。

“正好给你用。”

黎苒有些意外地望向她。

阿箬轻咳一声。

“放在兜里也是碍事。”

说完，她拿起木梳，将黎苒的长发一点点梳顺，又挽起两侧发丝，用那枚银扣固定在脑后。

两粒小银珠垂在发间，随着黎苒的动作轻轻晃动，衬得她的小脸愈发白净精致。

阿箬退开半步，仔细打量了一会儿，越看越满意。

“好看。”

她点点头。

“果然很适合你。”

黎苒抬手碰了碰发间的银饰，举起木板写道：

「谢谢阿箬姐姐。」

阿箬努力压着嘴角。

“喜欢便戴着。”

她替黎苒理好最后一缕发丝，牵着她回到堂屋。

巫戾正站在桌边。

听见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目光落在黎苒身上，停了一会儿。

黎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下意识碰了碰发间的银扣，又转头望向阿箬，像是在问是不是哪里没有弄好。

阿箬立刻看懂了，转头朝巫戾问道：

“怎么样？”

“好看吧？”

巫戾没有回答，视线仍停在黎苒身上。

阿箬见状，愈发满意自己的手艺。

“我就说这枚发扣适合她。”

她将黎苒拉到自己身边，忍不住叹道：

“哎呀，怎么就不是我带回来的妹妹呢？”

说完，她低头问黎苒：

“苒苒，要不你去我家里住吧？”

“我家里也有空房，还能天天替你打扮。”

巫戾终于收回目光。

“你照顾不好人。”

阿箬脸上的笑意僵住，转头瞪向他。

“我照顾不好，难道你便照顾得好？”

“你一个男孩子，会梳头么？会替她挑衣裳么？”

巫戾神色不变。

“婆婆会。”

“那也是婆婆会，又不是你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