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今早出去取了些药。”
他将陶罐放在脚边。
“比昨日用的更好,伤口会愈合得快些。”
黎苒低头看向那只陶罐,又看了看他。原来他一早出寨,不只是去查看诱虫罐。
巫戾解开她脚上的布带,低声道:
“别动。”
他先用干净布巾将伤处仔细擦净,又从陶罐中挑出药膏,薄薄敷了上去。清凉的药意慢慢渗开,很快便压住了原本细微的刺痛。
黎苒低头看着他,在木板上写道:
「你特意替我取的?」
巫戾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他只应了一声,便继续替她缠好新的布带,没有再解释。
黎苒看着他低垂的眉眼,唇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黎苒脚上的伤在乌婆婆与巫戾的照料下逐渐好转。
乌婆婆每日照顾她的饮食起居,变着花样做些清淡的饭菜。至于脚上的伤,则始终由巫戾亲自处理。
他每日替她拆开布带,将伤处擦净,再重新敷药。最初几日伤口尚未结痂,他不许她走得太多,免得伤处再次裂开。
阿箬偶尔也会过来找黎苒玩,只是每回刚想带她去别处,巫戾便会先拦下来,不许她领着人四处胡闹。
黎苒起初还能坐在木楼下看乌婆婆晒药,时间久了,难免觉得无聊。
一日午后,巫戾坐在堂屋里查看养蛊所用的器具。
黎苒在旁边看了许久,忽然拿起木板写道:
「我想试试,自己还记不记得蛊术。」
巫戾停下手中的动作,看了她片刻。
“可以。”
他对此并不意外。
黎苒先前辨认药草时便是如此,意识里明明没有印象,身体却总能先一步分清其中细微的差别。
青黎寨同样擅长养蛊。她既在那里长大,幼时自然接触过这些。
巫戾从手边取过一只空陶皿,放到桌上,又拿起炭条,在木板上写道:
「于文,皿虫为蛊。」
“认得这句话么?”
黎苒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。脑海中依旧没有浮现出清晰的画面,可见到这句话时,心底却生出一丝熟悉。
她在下面写道:
「似乎见过。」
巫戾垂眼看过,没有追问,只将一只细长竹筒放到陶皿旁。
“那便先看看,你还记得多少。”
他揭开筒塞,一只灰褐色的小虫缓缓爬到筒口,伏在那里没有乱动。
黎苒俯身观察。小虫背甲上生着几道极浅的纹路,细长的触须始终朝着阴暗处摆动。
片刻后,她在木板上写道:
「畏光,喜湿。」
巫戾问道:
“还有呢?”
黎苒靠近了些,闻到一股极淡的腐木气息。
她继续写道:
「常藏在腐木与石缝。」
停了一会儿,又添上一句:
「能感知毒物。」
巫戾的目光在木板上停了片刻。这些已经不只是凭外形便能看出的习性。
“看来你确实还记得一些。”
他将阴甲虫重新引回竹筒,扣好筒塞。
“不过,虫是虫,蛊是蛊。未经驯养,不能认主,也不受人驱使,便只能算毒虫。”
巫戾将竹筒放到一旁,又取来另一只,放到黎苒面前。
“我先试出你还记得多少,再补上忘掉的部分。”
黎苒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巫戾抬手揭开第二只竹筒。
“继续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