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黎寨暗处的搜寻仍未停止,黎苒对此却一无所知。
在乌岚寨中,她的生活已经渐渐安定下来。
脚伤痊愈后,她不必再整日留在木楼附近。乌婆婆见她除了跟着巫戾辨虫、识蛊,平日接触最多的也只有阿箬,便与巫戾商量起送她去学堂的事。
乌岚寨地处深山,寨中人不得随意越过山界。除去负责采买、交换药材以及联络外寨的几人,大多数族人终年留在寨内,年幼的孩子更不会独自出山。
为了不让寨中后辈只懂蛊术与药理,族中很早便腾出一座木楼作为学堂。孩子们在那里认字习文,也会学习山外的历史、律例与风土人情。
教书的岑先生年轻时,乌岚寨还未像如今这般严禁族人出山。他曾在山外的镇上求学数年,后来才回到寨中。此后山界逐渐封闭,他便留了下来,将自己在外学到的汉文、经史与山外见闻教给寨中的孩子。
乌婆婆提起这件事时,黎苒正坐在桌边看巫戾整理竹筒。
“苒苒,你如今伤也好了,明日起便去学堂吧。”
黎苒抬头看向她。
乌婆婆笑道:“寨里的孩子平日都在那里读书。除了认字,岑先生还会讲许多山外的事,你也能多认识几个朋友。”
听见“山外”二字,黎苒眼中顿时多了几分兴趣。她低头在木板上写道:
「哥哥也去吗?」
乌婆婆看清后,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“他早便不在那里读书了。”
黎苒转头看向巫戾。
巫戾察觉到她的目光,只道:“想去便去。”
黎苒抱着木板走到他身旁,又写道:
「那哥哥不陪我吗?」
巫戾这才抬起眼。
小姑娘站在他面前,正一眨不眨地等着他的回答。他看了她片刻,将手里的竹筒放下。
“明日送你过去。”
黎苒眼睛一弯,又写道:
「散课以后呢?」
“去接你。”
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,抱着木板回到桌边。
乌婆婆在旁边看着,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如今倒是一刻也离不得哥哥了。”
黎苒动作微顿,转头看向巫戾,随后十分坦然地点了点头。
巫戾没有说话,只重新拿起竹筒,唇角却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第二日一早,黎苒便换好衣裳,抱着木板坐在堂屋里等候。
巫戾从楼上下来时,她立刻抬起头。
乌婆婆将装着午食的小布包递到她面前,又替她理了理发间的银扣,笑道:“我们苒苒这样聪明,去了学堂,定能学会许多东西。”
黎苒弯起眼睛,刚要伸手去接,巫戾便先一步将小布包拿了过去。
他走到门边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走了。”
黎苒立刻抱着木板起身跟上。
学堂设在寨子东侧,离乌婆婆的木楼并不远。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,途中经过晒药场,不少正在忙碌的寨民都看见了他们。
一名妇人瞧见黎苒抱着木板,巫戾手中又拿着装午食的小布包,再看两人走的是学堂方向,便笑着问道:
“苒苒今日要去学堂了?”
黎苒停下脚步,在木板上写道:
「是。」
妇人看得一笑。
“那可要好好学,将来替婆婆看账本。”
黎苒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巫戾站在一旁等她,待她同人说完,才继续往前走。
黎苒快走两步跟上,自然而然地牵住他的手。巫戾垂眸看了她一眼,手指微微收拢,将她的小手握进掌心。
学堂是一座不大的木楼,尚未走近,便能听见堂内传来的说笑声。
来到门前时,黎苒的脚步略微慢了下来。
巫戾低头看她。
“怎么了?”
她摇摇头,手指却仍紧紧抓着他。
巫戾看了她片刻。
“我送你进去。”
黎苒这才跟着他跨过门槛。
堂中已经来了不少孩子。寨里的人大多见过黎苒,也知道她如今住在乌婆婆家,只是平日与她没有多少来往。此刻见巫戾亲自送她过来,原本嘈杂的堂中很快安静了不少。
几个孩子好奇地看着她,也有人因她出身青黎寨,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。
黎苒并未在意,只安静地站在巫戾身边。
岑先生从里间走出来,看见两人,抬手指向靠窗的一张空桌。
“你便坐那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