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长正在屋中翻看一本旧药册，听见他们进来，抬起头道：“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？”

话音刚落，他的视线便停在黎苒肩上。

白蜘蛛伏在她颈侧，雪白的身体几乎与衣领融在一起，背上的银纹却格外醒目。

族长放下药册，起身走近。

“这是母蛊？”

黎苒点头。

“今日刚从我体内出来。”

族长看了片刻，神情也随之郑重起来。

“母蛊沉睡多年，如今终于苏醒，看来你体内的蛊脉已经彻底稳固了。”

白蜘蛛往黎苒颈侧贴了贴。

族长转而看向两人。

“你们是为了青黎寨来的？”

“是。”

黎苒道：“我们明日一早出发。”

族长皱了皱眉。

“只有你们两个人？”

巫戾点头。

“足够了。人多反而容易暴露行踪。”

他语气平静，没有半分迟疑。

“我护得住她。”

族长看了他片刻，缓缓点头。

“也是。以你的本事，护住她不难。两个人行事，反倒更方便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不过青黎寨如今到底还有多少人效忠乌岐，我们并不清楚。你们进去以后，不可贸然动手。”

巫戾道：“我们会先探清情况。”

族长这才走到一旁的木柜前，从最下层取出一卷已经泛黄的旧舆图。

“这是早年绘下的青黎寨山路图。”

他将舆图铺在桌上。

上面以墨线勾勒着几座相连的山峰，其中一处被朱砂圈出，正是青黎寨所在的位置。

“正面入寨的路，乌岐必定派人守着。你们明日过去，不要走旧时常用的山道。”

他的手指沿着图上的溪流移向后山。

“从西面的黑松岭绕过去，山腰有一条废弃的采药路。路虽难走，却能避开寨门，最后通到青黎寨后山。”

黎苒低头看着舆图。

“记得。”

她抬手点在一处狭窄的山谷上。

“穿过黑松岭，会看到两块相对而立的青石。从那里进去，沿溪而上，就是那条采药路。”

族长见她记得清楚，便将舆图重新卷起，递给巫戾。

“山里这些年难免有变化，还是带着为好。若遇上塌方，或旧路被封，也能另寻方向。”

巫戾接过舆图。

“多谢族长。”

族长看向黎苒肩上的母蛊。

“母蛊既已苏醒，青黎寨也该换回真正的主人了。”

黎苒抬起眼。

“我会把它夺回来。”

族长沉声道：“《蛊经》有：‘故土不可弃，血仇不可忘。失其寨者，当执刃而归；失其名者，当以血正之。’”

“青黎寨等了你很多年，如今也该等到主人回去了。”

黎苒轻轻点头。

族长又道：“报仇重要，活着回来同样重要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

族长随后交代了几处山中的险地，便让他们回去休息。

两人从族长家出来。

黎苒看了看手中的布包，又看向巫戾拿着的旧舆图。

“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。”

巫戾道：“回去再整理一遍。今晚早些休息，明日天亮前便走。”

黎苒轻轻应了一声。

“好。”

第二日，天色尚未亮透，两人便起了身。

乌婆婆还在房中休息，整座木楼十分安静。

黎苒换上一身方便赶路的窄袖衣裙，将母蛊收入衣领内侧，又把乌婆婆给的药物妥善收好。

巫戾也已经将旧舆图、药物和水囊一一装入行囊。

除此之外，他还准备了两包干粮，里面装着糍粑、腊肉和炒米，用油纸包得严实，足够他们在途中食用。

黎苒看了一眼。

“哥哥什么时候准备的？”

“昨晚。”

巫戾将其中一包递给她，又替她系紧肩上的小布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