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o坐在主位左边，右手边是张雯，再过去是林北。

班主任赵宽坐在主位，红光满面地给每个人倒饮料，

今天说好了，学生都不许喝酒。

“来，第一杯，”

赵宽举杯，“祝贺付o同学保送京大！给咱们丁六班，给咱们学校，争了大光！”

玻璃杯叮叮当当地碰在一起。

陈哲一口把橙汁喝了大半，

放下杯子就说：“付o，你是不知道，现在高一高三那帮小子，提起咱们丁六班都得竖大拇指！

以前他们背地里叫咱们‘吊车尾班’，现在？啧啧，羡慕去吧！”

付o走了，丁六班的神话就结束了。

她就像一簇耀眼的流星划过天际。

不是消失，只是他们凡人之眼看不见了而已。

体育委员赵猛憨厚地笑：“可不，篮球赛那次，付o几乎一己之力，单挑市一中校队，现在还是传说，

高一甲班那帮人，昨天在体育馆看见我还问，付o学姐还打球不？我说人家保送京大了，专心搞科研呢！他们那表情，比丢了钱还难受！”

一桌人都笑起来。

班长李强推了推眼镜，认真地说：“付o，说实话，你刚转来的时候，我们心里都打鼓，成绩差成啥样才能到我们班插板……

没想到，你能考年级第一，后来，你对丁六班不舍不弃，帮助大家提高成绩，咳，反正大家都觉得，你肯定瞧不上我们这班。”

劳动委员王静接话：“结果呢？你一道题能讲三遍，从来不嫌烦，我数学从没及格过，上次月考考了92，我妈差点以为我作弊！”

学习委员李娟小声说：“付o，我们舍不得你，我……我笔记都是跟你学的，你那种分颜色、画框架的方法，我现在都用着。”

张雯挽着付o的胳膊，眼圈已经有点红：“你们别说这些了……说得我都想哭。”

付o笑了笑，端起杯子：“该我敬大家，谢谢赵老师，谢谢同学们，

刚来丁六班的时候，我没指望能交到朋友，是你们先对我伸出手的。”

月考被怀疑作弊，是丁六班的人最先肯定她。

被男生恶恶语，是丁六班男生替她出头打架。

被付朝朝和周荣造黄谣，是丁六班的人帮她引出周荣………

篮球场欢呼，食堂庆祝，敬老院贺喜……

半年时间，他们之间竟然有那么多可以回忆的美好。

付o说得很平静，桌上却安静了一瞬。

陈哲猛地抹了把眼睛：“妈的，这橙汁太酸了……”

“你少来！”

张雯笑骂，自己却也低头擦了擦眼角。

林北一直没怎么说话。

现在，他真的只能仰望她了。

就算仰望，他也得先看到她。

明年，他有信心保送京大。

很快，就能和她在一个地方读书。

林北坐在付o斜对面，偶尔看她一眼，又很快移开视线。

这会儿他举起杯，声音不大但清晰：“付o，祝你前程似锦。”

付o看向他，点点头：“你也一样，林北，你很优秀，继续加油。”

林北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有释然，也有点别的什么。

这场暗恋到这里，就该画句号了。

付o的世界已经展开，而他还要继续走自己的路。

饭吃到一半，气氛从欢快渐渐转向伤感。

赵猛说：“以后打球，没人能像付o那样，三分线外随手就进了。”

陈哲嘟囔：“没人讲题讲得那么透了，我昨儿问我哥一道函数题，他讲了半小时我都没懂，要是付o，五分钟搞定。”

张雯紧紧挨着付o，小声说：“你去了京大，也要常回来看看我。我肯定考不上京大，但我会努力的……”

付o拍拍她的手：“你可以的。相信自己。”

赵宽看着这群孩子，心里感慨万千。

他教书十几年，带过不少班，

丁六班，曾经是最让他头疼的。

成绩差，纪律散，学生都没什么心气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