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敏小时候他还抱过，后来听说学了裁缝，又在百货大楼干过两年。

开店那会儿缺人手，他想起这姑娘，知根知底，人又聪明，就把她请过来当店长。

他以为用老同事的女儿，能放心。

没想到……

难怪，这几个月，偶尔有熟人碰见他，拐弯抹角提过一两句。

说什么“你们o宁纺厉害，售货员水涨船高，，都能用鼻孔看人呢。”

“我去了一回，别的都挺好，衣服不错，就是……”

“款式好看，装修比百货商店都要好，可惜，有些地方……”

这些欲又止，他当时还以为是同行和朋友眼红，瞎传闲话。

现在看来，人家说的是实话。

张老板脸上的肉抖了抖。他走到付o跟前，站定了。

“oo，”

他微微颔首，“这事是我没管好，我用人不善，管理不严，让你受委屈了，也让店里蒙受损失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着周敏。

“周敏，给付老板道歉。”

周敏愣住了。

“张哥……”

“叫老板。”

张老板打断她，声音不高，语气也硬邦邦的。

周敏脸立马白了。

她咬着嘴唇，看向付o，半天才低低地说了一句，

“老板，对不起，是我的错，我不该以貌取人。”

“衣服是遮身的，不是用来量人的，你们靠穿着，判断一个人值不值得尊重，那你自己先把尊重两个字看轻了。”

付o缓缓道来：“真正体面的人，从不需要靠贬低别人抬高自己。”

“老板教训的是。”

周敏低着头，狠狠咬着下嘴唇，眼底一万个不甘心。

三个服务员也都低着头，对这种说辞，显然不屑一顾。

周敏以为道歉就完事了。

没想到张老板，他走到柜台后面，弯腰翻了翻，

拿出一个厚厚的账本，又找出一摞单据，往柜台上一拍。

“今天这事，咱们当场对清楚。”

他敛眉声音冰冷，“库存清单、进货单、销售单，全在这儿，哪件卖出去了，哪件没卖出去，今天，咱们一笔一笔对。”

周敏瞳孔一缩，面无血色。

“张叔，不，张老板，我……有必要吗？我不是已经道歉了吗？”

“对账和道歉没有关系。”

张老板头也不抬，已经开始翻账本。

三个服务员站在旁边，大气不敢出，手心里一层薄汗，冰凉无力。

付o神情微动，瞥了眼几人，

慢慢走过去，站在柜台边上，看着张老板一页一页翻。

周敏站在原地，手指攥得发白。

她看了看张老板，又看了看付o，嘴唇动了动，

终于对着三个服务员催促：“你们实话实说，刚才那件小衣，到底有没有给客人试？”

三人对视一眼，短发售货员站出来，

“那件小衣…”

她声音低下去，“刚才，确实有客人试了。”

张老板抬起头，看着周敏。

“那你刚才说的卖出去了，又是怎么回事？”

周敏低下头，不说话了。

“说话。”

周敏咬咬牙，声音小得像蚊子：“我……我想着可能是哪里弄错了……先记着，以后再补上……”

“补？”

张老板把手里的账本一合，

“你拿什么补？拿你工资补？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