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眼间,依旧是那副疏离又带着几分学者清高的模样,倒也也没直接开口回绝。
古教授妻子笑着走过来,伸手轻轻拍了拍古教授的胳膊,
嗔怪着劝道:“你这老头子,大过年的摆什么架子,小衍好心邀你下棋,是敬重你,
平日里,你想找人下棋,别人都躲着,这会儿孩子主动开口,你还端什么。”
她又转头看向李衍,语气温和:“你老师,就这德行,嘴硬,平日里在家没人陪他下棋,手痒得很呢。”
说着便推着古教授起身,“快,去书房,让李衍陪你好好下两盘,这是在家里,不是学校,别总摆着那张冷脸。”
古教授被唠叨地烦,当下期刊,站起身朝书房去。
李衍站在原地,不知道该不该跟上。
“还快点去?”
古教授妻子给了李衍一个眼神。
书房里,师生两人对坐而弈,
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,洒在棋盘上,
黑白棋子碰撞间,古教授语气也缓缓铺开:
“你看这棋盘,楚河汉界,看着是平等的厮杀,实则有它的规矩。”
古教授捻起一枚“象”,轻轻落在田字格中央,
“你年轻气盛,当年写论文那股子冲劲,就好比马腿伸得太长,步子迈得太大。”
他说着,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“炮”,
架在李衍的“帅”门前,语气平和却极具压迫感:
“学术就像这象棋,子力有高低,位置有贵贱。
你觉得读了几篇外文、算了几组数据就是掌握了全局,
殊不知在别人看来,这顶多是摆了个空架子。”
“你当初公然质疑课题组、转专业退课题,就是典型的弃车保帅,没算清后势。”
古教授指尖一落,吃掉了李衍的一枚“马”,
“以为丢个卒,就能换全局?殊不知根基已乱,
没有那稳固的士象护卫,你的车炮再厉害,也冲不过这道河界。”
李衍心头一震,指尖悬在半空,久久未动。
古教授抬头看了他一眼,缓缓移动一枚“士”,补在防线最关键处:
“心气高不是错,那是你的锐气。
但你得学会扎根。年轻人总想一步绝杀,
恨不得把前人的定论全推翻,可这盘棋,偏要你步步为营。”
他又落下一枚“兵”,轻声道:
“这科研路啊,就像这小卒子。过了河才能进可攻退可守,
没过河之前,每一步都得踩稳了。你现在的根基还没扎稳,若是还想着仅凭那点纸上的锐气,就横冲直撞,最后输得,只会是你自己。”
一局棋下到中盘,李衍节节败退,额头渗出汗来。
古教授看着他慌乱的模样,却没有手下留情,
慢悠悠地说道:“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撑得起那心气的根基。不然啊,再漂亮的设想,到最后也只是纸上谈兵,惹人笑话。”
最后一子落下,古教授将死,慢条斯理地收起棋子:
“输了不打紧,回去复盘。记住这盘棋的道理。这比你背十个公式都管用。”
李衍望着那满盘皆输的布局,
又望着古教授严肃却透着一丝关切的眉眼,
深吸一口气,恭敬地应道:“学生记下了。”
下了几盘,气氛好转。
古教授捏着旗子,随口问:“听说最近天天呆在实验室,还一直在跟着那丫头做项目?”
李衍轻嗯一声。
“进展如何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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