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锦站了一会儿，慢慢坐回去，

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，攥得紧紧的。

谣不止在休息室里传。

下午一点，付o去卫生间，

听见隔间里有人在说话。

“……真的，我亲眼看见的。那个实验室乱得要命，什么无菌操作？就是个小作坊……对，就几个人，

连个正经教授都没有，谁知道呢，大概是仗着有关系呗……”

付o洗完手，擦干，走出去。

打电话的人从隔间出来，看见她，脸一下子白了。

付o没看她，走了。

走廊里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生站在一起，

看见付o过来，立马跑开。

但有一个没走，站在原地，看着她。

是华清大学的一个男生，之前跟着殷显做过项目。

他推了推眼镜，嘴角带着点笑。

“付同学，听说你的瓣膜已经做出来了？能不能让我们开开眼？”

付o看着他。

“评审会上会展示，到时候欢迎来看。”

男生笑了，

“评审会？评审组那帮老头，能看懂你的好级别的科研成果？别到时候跟殷老师一样，被打回来，哭鼻子。”

付o看着他，没生气。

“我的项目能不能过，等评审结束，就知道了，现在说什么都早。”

男生撇撇嘴，转身走了。

付o从宾馆出来透透气。

门口花坛边上，站着几个人，正在抽烟聊天。

其中一个是中科所的工作人员，姓任，

四十多岁，平时负责跟各个项目组对接。

他看见付o，弹了弹烟灰，笑着打招呼。

“付同志，准备得怎么样了？下一个可是你们组了。”

付o点点头。

“差不多。”

任科长吸了口烟，慢悠悠地说，

“付同志，我说句不该说的，你这个项目，难度太大了。

殷显那边，条件那么好，都没做成。你这边……”

他摇摇头，“我不是泼你冷水，就是觉得，你还年轻，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。万一评审没过，多丢人。”

以后要做项目，也会有很多阻碍。

付o神色微动：“任科长，您觉得殷显的项目条件好，为什么没过？”

任科长愣了一下。

“因为他的数据造假。”

付o说，“条件再好，数据不真，也是白搭，我的条件不如他，但我的数据是真的，评审组，看的是真东西，不是好条件。”

任科长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
旁边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，都不吭声。

付o转身往回走，走了两步，停下来。

“任科长，谢谢您的关心，评审过后我请大家吃饭。”

她走了。

任科长站在花坛边上，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，烫了一下，赶紧扔掉。

他看着付o的背影，小声嘀咕一句。

“这小丫头，有点意思，不愧是闫教授的学生，有胆色。”

………

评审会中场休息。

会议室旁边的休息室里，茶气氤氲。

闫教授端着搪瓷缸，坐在靠窗的沙发上，阳光照在他半边脸上。

石导师坐在对面，翘着二郎腿，手里夹着根烟，没点。

吕教授坐在两人中间那把椅子上，端着茶杯，低着头，

盯着杯子里的茶叶，浮浮沉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