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院长没绕弯子,立马从座位上站起来,绕过桌子,一把拉住殷显的胳膊,
把刚才沈老来要来做手术的前因后果简单说一遍。
李院长看起来非常焦躁,语气也很无措:“殷显,那位沈敬山沈老,是部队里的老首长,
虽然离退好几年,还不在京市,可他在部队威望极高,咱们得罪不起,半分都马虎不得!
他夫人要做心脏瓣膜置换手术,指定要咱们阜外,要咱们团队做,
事关重大,出一丁点差错,咱们整个医院,整个科室,全都要完蛋,你听清楚没有!”
殷显心里一紧,刚想说话,
李院长又凑过来,再三强调:“我跟你说,这真不是小事!沈老一句话,咱们所有人的饭碗都保不住,
病人要是有半点闪失,后果不堪设想,
你到底有没有把握?这手术,咱们到底能不能做?你给我一句准话!”
李院长眼神里全是焦急和忐忑,就等着殷显给个肯定答复。
康华给李院长再三保证,心脏瓣膜绝对没有问题。
可最近几例病患,没一个清醒。
这能是没问题吗?
殷显心里同样明镜。
这项技术原本就是不合格的。
技术上根本没把握,他哪里敢轻易打包票。
再一听说沈敬山是这么重量级的人物,殷显心里也发慌,
他稳了稳心神,对着李院长说:“院长,这手术难度太大,加上最近的术后隐患,我自己做不了主,得赶紧跟石总请示,还要和石导师商量一下,这事儿必须他们拿主意。”
李院长也没指望殷显给他什么准话,
立马挥挥手:“快去快去!赶紧联系石总,让他尽快定下来,给我个准信,我这边好回复沈老!”
殷显不敢耽搁,立马离开医院,开车直奔康华。
殷显推开办公室门,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匀,快步走到桌前,
把李院长说的事,还有沈敬山的身份,一五一十、仔仔细细跟办公室的两人说了个通透。
石导师今天来康华领取分红,刚准备走,
得知这个消息,重新坐回沙发里,目光精明地盘算着。
石重原本靠在办公椅上,慢悠悠翻着文件,
听完殷显的话,手里的动作一顿,立马就坐不住了。
他噌一下站起身,在办公室里来回快步踱步,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,
压根就不想接这个活儿,满是抵触和忌惮。
“这事,咱不能做。”
他心里很清楚,最近公司主推的人工心脏瓣膜,
技术压根没打磨成熟,临床病例没一个成功。
接连好几例手术,术后病人全都陷入昏迷,
问题根源到现在都没查清楚,普通病患的手术他都捏着一把汗,能拖就拖,
更何况是沈敬山这种跺跺脚,京城都要震一震的顶级大佬。
这要是真接了手术,术中出意外,术后再跟之前一样昏迷不醒,
不光他康华的牌子彻底砸了,
公司研发的瓣膜产品,也会直接被封杀,
和阜外的合作也会彻底崩盘,甚至还要被追责问责,赔得底朝天都不够,
纯粹是烫手山芋,怎么算都得不偿失。
石重停下踱步的脚步,看向沙发上稳坐如山的石导师,
语气坚决,不带半点犹豫:“这手术得推掉,赶紧推掉。”
“怎么推?”
石导师轻抬眼皮,面露鄙夷。
石重踱步握拳,转过身:“咱们随便找个由头,就说团队手术排满,要么就建议他去更对口的上级医院,反正,别往自己身上揽这破事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