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,他的身体也动了。
原本温文尔雅的陆辞,突然一脚踩在面前的案几上,动作豪迈得像个刚下山的土匪头子。
他瞪圆了眼睛,用一种能把死人吓活的洪亮嗓门,对着满座的文人雅士,吼出了那首足以载入史册的“佳作”:
“春风那个吹啊!战鼓那个擂!”
“满园的肥羊遍地跑!谁敢不服我就砍谁!”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风停了,鸟不叫了。
太傅的手僵在半空,刚捋下来的胡须飘落在地。
周围的才子们张大了嘴巴,下巴脱臼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屏风后的贵女们更是吓得花容失色,捂住了耳朵。
这是什么?
这是诗?
这分明是劫匪下山前的动员大会!
陆辞保持着那个踩凳子的姿势,整个人都裂开了。
不!
这不是我!
我想念的是“一日看尽长安花”啊!为什么变成了“谁敢不服我就砍谁”?
快救场!必须马上救场!
陆辞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,试图把局面挽救回来。
他想解释说自已是开玩笑,或者是喝醉了。
“诸位,其实我是……”
他想说“我是开玩笑的”。
但那张被“祝福”过的嘴,再次背叛了他。
陆辞眼神凶狠暗藏绝望,环视四周,指着那些目瞪口呆的文人,再次吼道:
“看什么看!没见过帅哥吗?!”
“再看!再看就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踩!”
“男的站左边,女的站右边!把身上的银票都交出来!”
轰——!
现场彻底炸锅了。
这哪里是文坛领袖?这分明是文坛恶霸!是斯文扫地!是有辱圣听!
“疯了!陆三郎疯了!”
“粗鄙!简直粗鄙不堪!”
“有辱斯文!快把他叉出去!”
太傅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陆辞:“你……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混账话!”
陆辞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他经营了十年的完美人设,他那一尘不染的君子形象,在这一刻,彻底崩塌成了废墟。
从今以后,没人会记得他的才华,大家只会记得,镇国公府的三少爷,是个在诗会上公然打劫的精神病。
陆辞缓缓收回踩在凳子上的脚,心如死灰。
他甚至已经想好了,回家就拿根绳子吊死在妹妹房门口,做鬼也不放过她。
然而。
就在所有人都对陆辞口诛笔伐的时候。
高处的观景阁内,突然传来了一阵爆发性的狂笑声。
“哈哈哈哈哈!好!好诗!好诗啊!”
帘幕被猛地掀开。
景明帝从后面走了出来,他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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