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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四合,华灯初上。
镇国公府的正厅内,此刻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。
平日里威严深重的国公府,现在乱成了一锅粥。
灯火通明,人影憧憧,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即将“毁天灭地”的焦灼气息。
“找!给老子去找!”
陆朝赤红着双眼,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,碎片四溅。
他像一头被触了逆鳞的狂狮,在厅内来回暴走,每走一步,地板仿佛都在颤抖。
“把京城九门的守卫都给我买通!把地下赌坊的探子都撒出去!把御林军……不,把咱们府里的私兵全都调出来!”
陆朝揪着管家的领子,咆哮道:“要是大王少了一根头发,你们全都提头来见!我也提头去见列祖列宗!”
旁边,三位少爷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。
大哥陆珩脸色惨白,手里死死攥着一把银票,见人就塞:“快去!去街上喊!谁能提供线索,赏银千两!谁能把人送回来,万两黄金!哪怕是要我的赌坊,我都给!”
二哥陆骁更是处于暴走的边缘。
他扛着一把门板宽的巨剑,杀气腾腾地就要往外冲:“是不是李家那个老匹夫干的?肯定是他!敢动我妹妹?老子这就去拆了他家的将军府!把他人头拧下来当球踢!”
就连一向自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三哥陆辞,此刻也是折扇都拿反了,额头上全是冷汗:“二弟别冲动!我已经写好了‘讨贼檄文’,若是妹妹有个三长两短,我就让全天下的读书人骂死绑匪的祖宗十八代!”
至于四哥陆隐,早就不见了踪影,估计正在京城的某个屋顶上飞檐走壁,急得要把瓦片都踩碎了。
也不怪他们如此惊慌。
陆茸才三岁半啊!
而且这是她第一次独自离开国公府。
这京城人心险恶,拍花子的、拐小孩的、还有那些政敌的眼线,万一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这位小祖宗,或者是把她那粉雕玉琢的小模样当成普通富家千金给拐走了……
陆朝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,心脏就疼得抽抽,恨不得当场把京城给屠了。
就在全府上下即将陷入癫狂,陆骁的剑已经砍到了门框上的时候。
大门口,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快、悠扬、且极其不合时宜的小曲儿。
“大王叫我来巡山哟~抓个肥羊做晚餐哟~”
那声音奶声奶气,透着一股子大当家特有的悠闲与自在,穿透了嘈杂的人声,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所有的喧嚣,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。
陆朝暴走的脚步停住了。
陆骁的剑僵在了半空。
陆珩手里的银票飘落在地。
众人齐刷刷地回头,数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门口。
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,背着那个有些干瘪的小包袱,两只手背在身后,迈着六亲不认的八字步,大摇大摆地跨过了门槛。
陆茸回来了。
她不仅回来了,看起来还红光满面,嘴角甚至还沾着一点可疑的糖渣,显然是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。
“吵什么吵?”
陆茸皱着小眉头,看着满屋子跪着的侍卫,又看了看那一群眼眶通红、仿佛家里出了大丧事的“骨干”们。
她很不满意。
“一点沉稳劲儿都没有。”
陆茸老气横秋地教训道:“本王不过是出去视察了一圈地盘,看把你们急的。以后怎么做大事?怎么跟本王打江山?”
“大王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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