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茸把手帕一扔,不屑地撇撇嘴:“说话谁不会?‘此山是我开,留下买路财’,本王三岁就会背了!”
“那是粗人说的话。”
柳月摇了摇头,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点在陆茸的嘴唇上。
“在京城的贵女圈里,杀人是不用刀的,甚至都不用脏字。她们杀人,用的是舌头。”
陆茸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不用刀就能杀人?
这听起来比黑风山的“含沙射影”还要厉害啊!
“娘,快教我!”陆茸迫不及待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柳月面前,一副求贤若渴的模样,“这招数叫什么名堂?”
柳月勾起嘴角,缓缓吐出四个字:“阴阳怪气。”
“你要记住,咱们是体面人。哪怕你心里恨不得把对方掐死,面上也要笑得跟朵花似的。你要用最动听的话,去捅对方最痛的伤口。”
陆茸似懂非懂地眨巴着眼睛:“娘,你能给个示范吗?”
“比如……”
柳月端起茶盏,眼神流转,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。
“如果你在宴会上看到一个穿得很丑、又不自量力的女人,你不能直接骂她丑。你要走过去,拉着她的手,一脸真诚地说——”
柳月的声音变得甜腻而造作:“哎呀,姐姐今日这身衣裳真是别致,这花色如此……古朴,也就只有姐姐这般稳重的年纪,才能压得住这种料子。”
陆茸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她仔细琢磨了一下,突然猛地一拍大腿。
“懂了!”
陆茸兴奋地跳起来:“这不就是说她老吗?说她穿得像个老太婆!”
“聪明。”柳月赞许地点点头。
“再比如,如果你看到一个吃得很胖的小姐。”
柳月继续教学:“你不能说她胖,你要说——‘妹妹真是有福气,看着就富态,不像我,怎么吃都只长个子不长肉,真是愁死人了’。”
“高!实在是高!”
陆茸激动得小脸通红,在屋子里转了两圈。
“娘,我明白了!这不就是咱们道上的**‘黑话切口’**吗?”
“表面上是在夸人,实际上是在下战书!是在骂娘!而且对方还挑不出理来,只能憋出内伤!”
陆茸感觉自已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。
原来当淑女这么刺激?这比直接拿着刀喊打喊杀有技术含量多了!
“我要学!这个我一定要学!”
陆茸摩拳擦掌:“娘,快让我练练!本王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!”
“行。”
柳月为了检验教学成果,决定让陆茸实战演练一下。
“正好,你爹和你几个哥哥都在书房商量事儿呢。你去,拿他们练练手。”
……
书房内。
陆朝正带着三个儿子在复盘最近的局势。
虽然陆家现在被迫的名声好了点,但危机依然四伏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推开。
陆茸穿着那身粉裙子,手里捏着一块手帕,迈着优雅的猫步走了进来。
“哟,都在呢?”
陆茸捏着嗓子,发出了一种类似鸭子被掐住脖子的夹子音。
书房里的四个男人齐齐打了个寒颤,惊恐地看着这位小祖宗。
“大……大王?”陆朝试探着问道,“您这是嗓子卡鸡毛了?”
陆茸没理他,而是先走到了大哥陆珩面前。
陆珩正在算账,手边堆着几本厚厚的账册。
陆茸用手帕捂住嘴,眼神在陆珩身上扫了一圈,然后发出了“啧啧”的感叹声。
“大哥,你可真是太辛苦了。”
陆茸一脸心疼地说道:
“瞧瞧这双手,拨算盘拨得都起茧子了。”
“知道的说是咱们家的少爷,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哪个账房里的老伙计呢。”
“大哥这份爱财如命的劲头,真是让我们这些只会花钱的人羞愧难当啊。”
陆珩:“……”
他看了看自已保养得宜的手,又看了看妹妹那真诚的眼神。
这话听着是在夸他勤劳,但这味儿怎么就这么不对呢?
像是在骂他是个守财奴?
还没等陆珩反应过来,陆茸又转到了三哥陆辞面前。
陆辞手里拿着把折扇,正在装深沉。
“哎呀,这不是咱们的文坛先锋吗?”
陆茸夸张地惊呼一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