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废话!写上!”
陆茸瞪了他一眼,理直气壮:“关键时刻要懂得舍老保幼!你是小弟,要有觉悟!再说了,万一干爹看你可怜,顺手赏你个长生不老呢?”
信写完了。
陆茸小心翼翼地把那张沾满了泪水和墨汁的纸折好,揣进怀里,准备一会儿找个机会烧了。
做完这一切,她透过石缝,看向正厅的方向。
那是娘亲所在的院子,也是“杀气”最重的地方。
虽然刚才喊着要跑路,要告状,但真到了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,陆茸心里却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。
她想起娘亲刚才那个死寂的眼神,想起她捏碎紫砂锅时流血的手。
娘亲虽然凶,虽然有洁癖,但平时给她做的小衣裳都是最软和的,给她梳头时手也是最轻的。刚才娘亲发火,肯定是被那个脏娃娃气坏了。
若是娘亲气出个好歹来……
“唉。”
陆茸叹了口气,像个操碎了心的小大人,眼圈红红的。
“老黄,你说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?”
“娘亲肯定是被那个脏娃娃气出病来了。我不该惹她生气的。”
她双手合十,对着正厅的方向,闭上眼睛,发出了这辈子最真诚、最发自肺腑的祈祷。那声音软糯,却带着一股子只有孩子才有的纯粹与执着。
“本王不怪她。”
“本王祝福娘亲!”
“祝福她心情舒畅!心平气和!脑袋空空!”
“把所有那些让她不开心的脏东西、烂事情,统统都忘得一干二净!”
“让她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子一样快乐吧!千万别再想那些烦心事了!哪怕忘了我也行啊!”
陆茸是真心的。
她是真的希望娘亲能忘了那个脏娃娃带来的不愉快,忘了要“清洗”这件事,变回以前那个虽然啰嗦但温柔的娘亲。
然而。
她忘了自已是个什么样的存在。
当“真心”达到极致,当“善意”冲破天际,那条名为“反向乌鸦嘴”的铁律,便会在冥冥之中,轰然降临。
……
“老黄!吸气!把肚子收一收!”
后花园那处荒废的墙角,陆茸把脑袋塞进杂草丛生的狗洞里,两条小短腿在外面拼命蹬踹,还不忘回头指挥那个正在笨拙地往里挤的当今天子。
“你是不是早饭吃多了?怎么卡住了?”
景明帝整个人呈一种极其羞耻的“大”字型,趴在泥地里。他那养尊处优多年的臀部,此刻正卡在两块太湖石中间,进退两难。
“大王!这是……这是老夫骨架大!是富贵相撑的!”
景明帝满头大汗,一边哼哧哼哧地蠕动,一边悲愤地抗议:“而且这洞是给狗钻的!老夫乃是真……真是个读书人!这叫斯文扫地!有辱斯文啊!”
他刚才差点顺嘴说出“真龙天子”,幸好舌头打了个结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少废话!读书人就不怕死了?”
陆茸不管三七二十一,伸出那只刚摸过泥巴的小手,对着景明帝的屁股就是一脚。
“走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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