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碎瓦片从墙头掉落,正好砸在他脚边。
赫连决眼神骤冷,袖中藏着的那根磨尖了的骨刺瞬间滑入掌心。
杀气,在一瞬间弥漫。
“谁?”
赫连决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孤狼般的凶狠。
然而,入眼的却是一个粉雕玉琢、骑在墙头上的小奶娃。
陆茸眨巴着大眼睛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补丁的少年,又看了看满墙那些密密麻麻、鬼画符一样的符号。
在她的土匪认知里,这哪里是什么兵力推演图?
那些圈圈叉叉,分明就是铜板和银锭。
那些线条,分明就是进出的流水账。
而且这少年手指修长,在墙上写写画画的速度快得惊人,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三千、五万的大数目。
人才啊!
这绝对是个痴迷于算术、为了省纸钱而在墙上练手的穷秀才。
“喂!竹竿儿!”
陆茸兴奋地喊了一声:“没看出来啊,你这一身穷酸样,算盘倒是打得挺响!”
赫连决浑身一僵。
竹竿儿?
穷酸样?
他堂堂北离太子,何时受过这等羞辱?
“放肆!”
赫连决怒火中烧,刚想站起来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一点教训。
可就在他起身的瞬间,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。
他已经整整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。
那个该死的大周内务府,克扣了他的口粮,只给了几个发霉的馒头。
“咕咚。”
原本气势汹汹想要杀人灭口的赫连决,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,就两眼一黑,双膝一软。
“噗通!”
他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,而且是面朝陆茸的方向,行了一个标准的五体投地大礼。
场面一度十分尴尬。
陆茸坐在墙头,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吓了一跳。
“哎呀,这怎么好意思?”
陆茸连忙摆手,大度地说道:
“本大王知道本大王威名远扬,但你也不必一见面就磕头嘛。”
“快起来,地上凉。”
赫连决趴在地上,手指死死抠着泥土,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孤不是磕头!
孤是饿晕了!
谁来扶孤一把……
“看把你饿的,脸都绿了。”
陆茸从墙头跳下来,稳稳落地。
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赫连决面前,像看货物一样打量着这个少年。
“手挺长,适合拨算盘。脑子看起来也不错,能在墙上算那么复杂的账。”
陆茸满意地点点头,伸手在怀里掏了掏。
赫连决警惕地抬起头,虽然身体动不了,但眼神依然凶狠。
这丫头要干什么?掏暗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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