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朝脸上的杀气瞬间收敛，变脸如翻书。他走过去，慈祥地摸了摸陆茸的头，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赫连决，眼神里充满了戏谑。

“赫连太子，真没想到，咱们还是老熟人。”

陆朝晃了晃手里的欠条，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叙旧：

“三年前你可是大手笔啊，一万两黄金眼都不眨。怎么？如今落魄了，想赖账？”

赫连决咬着牙，抬头看着这个老狐狸：“孤……我没钱。”

“没钱好办。”

陆朝把欠条往赫连决面前一扔，笑得像个周扒皮：

“既然我家大王看上了你的手艺，那咱们就换个法子。”

“卖身抵债。”

“从今天起，你就是陆府的账房。没有月钱，没有休沐，包吃包住，直到你把这一万两黄金连本带利还清为止。”

“你，可有异议？”

赫连决看着那张欠条，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还拎着铁锤虎视眈眈的陆骁。

异议？

他敢有吗？

只要他说个不字，陆家这群土匪绝对有一百种方法让他生不如死。而且……比起回那个冷冰冰的质子府饿死，在这里虽然屈辱，但至少……有鸡腿吃。

“我……没异议。”

赫连决低下头，掩盖住眼底的屈辱与算计。

好你个陆家。

既然你们引狼入室，那就别怪孤心狠手辣。孤就潜伏在你们身边，把你们的家底都算清楚，然后……

“好！”

陆茸欢呼一声，根本没察觉到这其中的波涛暗涌。

她只知道，自已不仅找回了场子，还免费得了个劳动力！

“小的们！听到没有！”

陆茸跳上椅子，意气风发地发号施令：

“从今天起，这个竹竿儿就是咱们分舵的首席账房了！”

“既然是算账的，总得有个响亮的名号。”

陆茸歪着头想了想，眼睛一亮：

“就叫——小算盘！”

“小算盘，以后你就住在柴房隔壁那个放杂物的小耳房里。放心，本王很大方，只要你账算得好，本王保你顿顿有……鸡骨头啃！”

赫连决低着头，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。

小算盘……

好一个羞辱至极的名字。

他堂堂赫连决，竟然沦落到被人叫小算盘？

“多谢……大王赐名。”

赫连决抬起头，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、充满了顺从的微笑。

陆朝看着这一幕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甚好。

让当年的幕后黑手给自家闺女当账房，每天看着仇人在眼皮子底下受苦，这可比直接杀了他有趣多了。

“大王英明。”

陆朝拱了拱手，一脸的与有荣焉：“既如此，那这堆积如山的烂账，就交给小算盘先生了。”

他特意在先生二字上加重了读音，充满了讽刺意味。

赫连决看着那堆成小山的账册，眼前一黑。

他突然觉得，刚才如果不吃那根鸡腿，是不是就不会有这般遭遇了？

这哪里是鸡腿。

这分明是卖身契的诱饵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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